“可是……”
我想解釋，然而已經出了屋子。
“我還是好疼呀！”
我輕聲補完后半句，看看外面還下的雨，沒敢出去，只能又給自己呼了呼，眼淚吧嗒吧嗒又忍不住。
我不知道是怎麼睡著的，只覺得以前會熱乎乎的炕，現在好冷好冷。
翌日，日和煦，無風無云。
我有些費力的給自己穿好服，探頭瞧見外面的好天氣，心也跟著很是愉快。
雨過天晴，我不會再淋雨發燒了。
而且，也沒騙我。
一晚過去，我的手指頭雖然看著還是不直溜，還紫乎乎的不好看，可只要不活，就沒那麼疼的讓我想哭了。
到了吃上午飯的時候，我小心翼翼出了屋子，避開地面坑坑洼洼的積水，進到吃飯的堂屋。
可能我走的太慢，屋子里大家已經開始吃了。
桌上是紅薯糊糊，還炒了一盤白菜。
看見我，在空了的鋁盆里刮了刮，沒刮出什麼，又倒了些溫水涮了一下，給我裝了半碗能照出人影的糊糊。
桌子上蒸筐里的紅薯，也挑了個個頭只我拳頭大的給我。
“晞晞你還小，個頭大的吃不完就浪費了。”是這麼說的。
我等了等，沒等到昨天我沒吃到的蛋，甚至連今天那個都沒有，桌子上大家已經各吃各的。
大伯娘旁邊坐著的，年僅三歲的小墩，面前就有碎碎的蛋殼。
斜對面，我那剛高中畢業馬上要娶媳婦的四叔，手上拿著吃了一半的蛋，看我看過去，一把全都塞到了自己里。
大伯娘的白眼要翻到天上，沒好氣拍了一下四叔的背，爺爺大伯似乎很忙，筷子就沒停下。
5
“晞晞你咋還不吃？等到冷了，你再吃下去那是要害病的。”四叔語氣含糊。
要生病？
我不能生病！
我瞬間顧不上蛋不蛋的事了。
我低頭，桌子上沒我的筷子勺子，旁邊也沒我以前坐的椅子。
四歲半的我站在那里，看向旁邊同樣站著的大伯家七歲的堂姐大丫。
好似從來都是站著吃飯的。
我想了想，學著站在桌邊，不敢傷到的手指，姿勢別扭的捧著碗，先喝了糊糊，又捧著紅薯吃的慢騰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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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筷子就沒有筷子吧！
我手疼著，也用不了筷子，還能省得他們多刷一雙了。
我想著等會兒吃完，再問問蛋的事。
明明爸爸說過，他給了錢了，會每天都給我一個蛋的。
大人們飯吃的更快些，收拾著碗筷，看著紅薯只吃到一半的我，開了口。
“晞晞你也大了，該學著干活了，等會兒和你大丫姐一起學著洗服。
咱們莊戶人家，娃娃哪個不是早早就幫襯家里，洗做飯打豬草，你也就是你爸他們慣著……"
村子里的人家普遍有些重男輕，男娃看中些上山下河抓魚蝦，偶爾給加個蛋多吃塊，娃自小就得各種家務齊上手，吃的也差些。
村子里的娃娃，我這麼大的去河邊洗服的，但姐姐帶著一起去的，還是有的。
讓我去學著洗服，并不是待，在村里這只是稀松平常的事。
家里面也沒覺得有什麼不對，他們也覺得以前的我被爸爸媽媽慣太過，什麼活都不用做。
可現在也不是以前的時候了。
甚至，他們覺得我在家里能給我一口飯活命就很不錯了。
我呆了呆。
以前爸爸就告訴過我，他說我不用和村子里其他娃娃一樣干那些活，說他以后要送我去上學，說我會和城里的小娃娃一樣，穿的干干凈凈漂漂亮亮坐在教室里。
可是現在又這樣說。
我有些不懂，但不懂也沒關系。
我舉起還有些腫，手指依舊以不正常角度彎曲的右手。
“我手指疼，不能，不能洗服。”
似乎很忙，頭也沒回。
“隨便你，咱家就這樣，不干活就沒飯吃。”
我瞬間愣住。
大丫拖著一籃子的服出屋，看見我就喊：“我們快走，不然今天洗不完，你快來幫我搭把手，我倆一起抬著，很輕的。”
我看看拖出來的超大號，比我還大好多的籃子，又看看我自己紫呼呼還腫著，以不正常弧度彎曲的手，瘋狂搖頭。
“我不行，我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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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手指頭遞給看。
大丫驚訝了一下，有些可惜，又有些羨慕。
“你手這樣，好像還真不用干活，你快點好起來啊！”
拖著的藤編超大號大籃子走了。
家里的人各忙各的，顧不上我。
我走到大門口，坐在門檻上，不知道該看往哪個方向，爸爸回來時，我才能第一眼就看見他。
想起爸爸，我又低頭看看我的手指頭，小心翼翼的呼了呼。
6
村長上門的時候，第一時間就看見了蹲在門口的小不點。
“哎呦，晞晞在玩啊！”
我看見是人，乖乖問好。
村長伯伯笑瞇瞇，還在兜里出一顆糖給我。
“你家大人呢？”
他是村長，媽媽離婚的證明，離家上學的介紹信都是他開的，知道我現在爹媽都不在，他看我的目格外憐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