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被我看的不好意思,小聲道:“我們拿了東西誰也別告訴,不然他們可能會搶回去。
叔的東西,到了他們手里,渣子都剩不下。”
封潯又想起了從前獵戶剛沒的時候,他那時真的什麼都不懂,好在現在他懂了,晞晞不需要吃他吃過的苦。
林二叔的東西,欺負晞晞的人也不配它。
“好,我不說。”我聽話。
爺爺摔斷了,衛生所的大夫給正了骨,大伯四叔他們抬著回的家。
然而,等到家里,他們就看見西偏屋的門敞著,里面七八糟,能用的東西除了大件,都被搬的干干凈凈。
嗷了一嗓子開始哭,大伯母拍著在地上罵。
本就跟著不人圍觀,這會兒大家七八舌竊竊私語,說小小的喪良心。
封潯帶著我把東西藏好,又再三叮囑我要是有人問該怎麼說,看我記牢了,這才帶著我又回到了這邊。
我看著哭天搶地的和大伯娘,不知怎麼的,就覺得很開心。
可我又想到我和爸爸住的屋子,還要住進別人,又委屈的眼淚吧嗒吧嗒掉。
“可憐見的!”
村民們看見我哭,心里也不是滋味。
媽走了,爸進了局子,夫妻倆留下的家當還遭了賊,這小娃娃以后可咋過?
封潯給我著眼淚,村民們看著我們,更覺得可憐。
這倆都是沒爹沒媽的娃,唉!
以后可怎麼辦哦!
沒有人覺得屋子被搬空的事,和我一個四歲半的小娃娃有什麼關系,就連之前給我支招的村長,也從未將這事往我上聯想。
10
人群散去,我順著人流和封潯一起回到了搖搖墜的籬笆小院。
封潯帶我進屋去看他囤的糧食。
“你別害怕,村里給我分了人頭糧,打豬草撿麥穗稻穗挖花生這些,我也賺了點工分,秋天那會兒我還撿了板栗,曬了菜干和果干,還有你帶過來的三斤紅薯干和大半斤干,我們不會死的。”
我高興點頭,想起什麼,我在兜里掏出我拿回來的錢和票。
“我們還有這個,爸爸的,爸爸說賺錢都給我花,這個我們可以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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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潯很是驚訝。
他將錢在瘸了的桌子上攤開,認真的數了數。
整整一百五十塊,其中一百塊錢是十張大團結放一起的,五十塊錢有零有整另放在一塊兒。
還有幾十斤的糧票,一些零零散散的像是布票油票糖票煤油票等。
尤其是糧票,是真真能解了燃眉之急了。
有了這些,封潯覺得在肩頭的擔子都輕松很多。
他將這一百五十塊卷起來。
“這錢我等會兒幫你藏起來,等你大些,我送你去上學。”
好啊!
爸爸也說要送我去上學,小哥哥送也行的吧!
我乖乖點頭。
封潯又從炕里掏出一個木盒子來。
木盒子里一堆零零散散,有幾塊幾的,幾分幾厘的,整理的很整齊。
他解釋。
“這里面有的是我賣山貨賺的,有時候我挖的陷阱里抓到獵,叔也就是你爸會幫我賣出去,分到的錢也在里面。
一共是三十七塊三六分。
夠我們花一段時間的。
原本我沒糧票,你的口糧我打算求一求大隊長,看看能不能給我借點出來,現在有了糧票,家里的糧食足夠吃到明年雪化,等到雪化了我去公社上買。”
早早經歷過人冷暖,封潯從來沒指過林家的爺叔伯。
大人總有各種各樣的借口,他現在還只是個小娃娃,有冒著危險還不一定能要到口糧浪費的這些時間,他進山得到的回報更大。
而過完年他九歲,能下地干重一些的活了,他努力些,多賺些工分,到時候就能多分些糧食了。
晞晞年紀小,吃的,還能分到人頭糧。
他再進山撿些山貨,曬些菜干蘑菇干,囤些板栗核桃榛子野山藥的摻和著一起吃,他倆肯定都能活得下去。
封潯將他的盤算一點點說給我聽。
“我聽哥哥的!”
我乖乖點頭,聽懂的不是很多,但很安心。
封潯有些慨。
“我還以為嬸子,就是你那個知青媽會把錢都帶走,還給你留下了些,人還怪好的。”
“才不是。”我小聲反駁。
“是我拿回來的。”
我有點心虛的了手指,拿東西這是很不好的習慣,可我就是不想媽媽帶走我和爸爸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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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的好!”封潯愣了一下,笑著。
我被夸很高興,又指著我的餅干鐵盒子,帶著點小得意。
“爸爸說這是他給我攢的嫁妝。”爸爸給我的誒!
嫁,嫁妝?!
封潯沉默。
他的臉一定紅的不像樣。
然而,也在同一時間,封潯看清楚了我的手。
青青紫紫,手指還彎曲著,弧度很不正常。
封潯驚了一下。
“你這是怎麼回事?”
從昨天到現在,這麼長時間了,我差不多已經習慣手指上的疼了。
封潯問起,我還是委屈。
“媽媽走,我抓著媽媽的服,媽媽掰開,就這樣了。”
我又小心翼翼的呼了呼,在心里哄自己。
我不疼我不疼。
11
封潯的面很難看。
林家人都是怎麼回事?
現在不是廢話的時候,他拉著我的手腕,就往外面走,但剛走兩步,封潯想到那嫁妝盒子又退了回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