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將餅干盒子打開,里面金閃閃。
封潯結結實實愣了一下,但也只那麼一下,他又迅速將那一百五十塊錢都塞了進去。
而后,在屋子里撬開一塊石板藏好。
他又鎖了屋門,這才帶我出了院子,直奔赤腳大夫的衛生所。
衛生所的赤腳大夫科方面很是有兩把刷子,據說是祖祖輩輩傳下來吃飯的手藝。他看見我的手直皺眉。
“怎麼才過來?”
他剛說這麼一句,就又想到什麼,把要說的話咽了回去。
我被他掰的疼得死去活來眼淚汪汪,他又用小木片給我綁的邦邦。
我還被兇警告。
“要是不想以后截了,就老實些,這麼綁著,什麼時候直溜了,再說后續的事。”
大夫面還有些凝重,似乎我這手很嚴重。
封潯慎重點頭。
“我會看著的。”
后來,封潯帶我去換膏藥的時候,我們聽見衛生所的大夫和人聊天。
據說,我手上的傷,大夫在給我爺爺的復查的時候,順提了一句,擔心他們不重視還往嚴重的說。
林家人都很是驚訝,但誰也沒說要去找我回林家的話。
我的手既然真傷到不能干活,找回家也只是浪費糧食浪費柴火,在外面不吃家里的口糧,多省事啊!
林家人都覺得,我在外面等到我活不下去了,就知道自己回家找食吃的。
他們并不需要費勁去找我。
回家的時候,封潯看著我小心翼翼。
我卻很高興,林家不找我,我就不用回去被凍的邦邦,不用再裝進小墳包。
我和封潯就這樣在山腳下的小破院子里一直住著。
林家老四在大雪封山前娶的親,我們沒顧得上去湊熱鬧,忙著進山進林子,撿柴火,撿菌子,掏松鼠窩老鼠……
只要能吃的都往家里摟。
雖然了冬,但多多總能有點收獲。
偶爾運氣好的時候,在封潯和我爸爸以前挖的陷阱中,我們還能撿到只野或是野兔。
封潯打細算。
我們的錢他都沒用,逮到的獵我們也從來不吃,而是拿去村長伯伯家,和他們換糧食。
村長憐惜我們兩個小孩子不容易,給的價格很是公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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趕在年前,家里多添置了半背簍紅薯,五斤糙米,一斤白面,二斤玉米面,足夠我們多吃半個月了。
每回換糧食的時候,封潯擔心我饞,就把家里存的干拿出一和我一起分著吃。
他吃的很,基本只是嘗嘗味道,大部分都到了我里。
直到雪越下越大,我倆才沒再往山里去。
今年的雪格外多些,院門已經被厚實的雪層堵死,小院圍著的籬笆變了高高的雪墻,我倆已經出不了大門了。
封潯在走廊里給我堆了三個雪人,中間是我,他和爸爸在兩邊,就好像爸爸一直陪在我們邊一樣。
我看著就很高興。
小破院子不是很堅固,漫天的雪隨時都能將這搖搖墜的屋子塌似的。
封潯每日都會用他扎的竹竿掃把,掃一掃屋頂,希這房子能爭氣些,千萬別真塌了。
12
轉眼到了大年三十。
下午,封潯將村里分到的二兩瘦剁碎,摻和著白菜調了餡兒。
我倆圍著火盆笨拙的包著餃子,火盆上還有烤的散發著香甜味道的紅薯,幾個炸開口子的板栗。
我們是頭一回包。
雖然在換糧食的時候,請教了村長家的大娘,可包的磕磕絆絆,餃子看起來很丑。
特別是我包的那幾個,因為中間的手指頭不能,我只用大拇指和小指,著包,包出來的更丑。
封潯被丑的眼圈都紅了。
我安他:“我還小,我長大了,就能給哥哥包漂亮的餃子了。”
“好。”封潯笑了,眼淚卻也下來了。
“哥哥……”
你別哭呀!
我還是頭一回看他掉眼淚,我著急的想要安,卻在此時,嘭的一聲巨響響起。
屋頂和地面好似都跟著震了震,房頂撲簌簌有灰塵落下,我著急探起,擋在餡和餃子上方。
封潯眼疾手快把我抱在懷里往桌子下躲,匆忙間,我只來得及抱住我們特意留下一半的餡盆子。
他把我抱的的,又等了一會兒,再沒其他靜,他才了子,語帶遲疑。
“可能,哪里塌了?”
他們這間屋子都不咋堅固,其他的屋子更是雨風沒法兒住人,塌了也不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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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封潯在桌底趴了一會兒,沒覺察出什麼靜,這才推開房門。
狂風卷挾著暴雪,隔壁的屋子被塌了一半。
站在唯一一間完好的屋門前,我倆有點慶幸,慶幸還活著。
這邊的靜吸引來了村子里的人,聽著聲響來了好幾個。
有人大聲往里面喊話,問里面的人有沒有事。
封潯同樣大聲回:“都沒事,塌了的屋子沒住人,我和晞晞都好好的,住的這間也好好的。”
“哦哦!”
“那你們再等一等,老劉叔和鎖子大娘家也都塌了,埋了人了,我們先去那邊幫忙,過會兒再來啊!”
外面呼啦啦來的人又呼啦啦的走。
我和封潯面面相覷,還是封潯先回神:“走,我們回去繼續包餃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