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商啊。」
「呃……不管怎麼說也得等今天過完吧……」
「PAS 惡心人不是一回兩回了。」
以及零散的黑言論。
「趕滾出 PAS 吧花瓶一個。」
「沈明瑰來了你也該退役了,你比得上人家一一毫嗎?」
「戰犯輔助。。。只會逛街然后上去送。。不是 PAS 早就零封拿下了。」
「生打什麼電競,回家老老實實做家務不好嗎?」
「失誤這麼多我上我也行。」
這樣的言論從出道起就數不勝數。
我從沒在意過。
可是我看見了游昱剛轉發了沈明瑰那條「回來了」的微博,然后評論了一個數字。
「1168。」
說那是離開他的天數。
但我知道,這也是我轉輔助的天數。
游昱很清楚我面臨的輿論力有多大,所以以前奪冠,他也會轉發我的微博,姿態張揚地發一句「我的輔助就是最好的」,以此來反駁那些嘲諷我的話。
他曾經是我最好的搭檔。
他認可我,所以極力維護我。
可是現在想想,日復一日,那些在訓練中的思路不合,那些偶爾的不耐和失,那些逐漸變得理所當然的「你為什麼不聽我的」「你為什麼不相信我」「你為什麼不跟我上」,或許早已磨平他的耐心。
我在他心中不再是什麼最好的搭檔,而是變了卡在嚨里的一魚刺。
想連拔起卻怕破膿瘡,也找不到更合適的替代品。
于是他忍耐至今,直到沈明瑰的回歸。
我難過,是因為他從前不是這樣的。
可是今夜我是冠軍。
我只允許難過的緒停留一分鐘。
手機振了一下。
我低頭,看見陸臨淵又給我發了消息。
「在隔壁市的話可以當日送達吧?我現在就讓順把雪娘寄過去。」
「奧利奧味的很好吃,但我記得你最喜歡芒果味的,還剩一大個。」
「畢竟是慶功宴,要吃點喜歡的東西。覺不讓你吃到可惜了。」
他說得對,慶功宴,我可以吃自己喜歡的東西。
我也可以拒絕一個和我不會再有瓜葛的陌生人。
「游昱。」我抬眼,認真地喊他的名字,「你只是我的隊友,所以你沒有權力命令我,不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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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愣住,錯愕地看著我。
「我想先回去了。」我輕聲說,「這個月的直播任務還沒做完。」
(07)
游昱因為我提前離開慶功宴的事,和我冷戰了好一段時間。
每次看見我都像看見了陌生人,神難看得嚇人。
我們再也沒有說過一句話。
沈明瑰正式搬進了 PAS 的宿舍。
就住在我隔壁。
開始和戰隊一起訓練。
和游昱一起雙排。
我就像是被隔絕的孤島,不再參加訓練賽,不再和隊友五排,也不再被通知任何事。
有時候能聽見訓練室里傳來歡聲笑語,但只要我出現,氣氛就會降至冰點。
所有人看著我都會出尷尬的表,仿佛不知道該怎麼面對我。
我也不想讓昔日的隊友為難,于是就自己回房間訓練,連吃飯都避開他們,單獨行。
對此林夏很不滿,對我抱怨:「你好歹也是冠軍輔助,連公平競爭的機會都不給,我看那個沈明瑰的訓練效果也就一般啊,本不如你……」
我搖搖頭:「你們以后就是隊友了,還是多和磨合,中路下個賽季就要調整了,和游走的聯更重要了。」
林夏的眼里就浮上一層破碎的水,很快被抹去。
很奇怪,PAS 沒人認為我會離開。
尤其是游昱。
他篤定我沒有地方可去。
篤定我不會離開他。
也篤定我舍不得 PAS。
只有林夏,對我說的每一句話,都像是在告別。
知道我會走。
(08)
聯盟一年有春夏秋冬四場比賽,冬季賽和春季賽之間的相隔時間最短,休賽期就是轉會期(賽制私設)。
大概是嗅到了什麼風聲,知道我這個賽季就會變自由人,陸陸續續有戰隊給我發試訓邀請。
試訓效果其實都不錯。
但我心里已經有了答案。
年前,我收拾完了全部的東西。
拖著行李箱,準備離開 PAS。
畢竟是待了將近四年的地方,好多工作人員我都認識,有一些更是像我的長輩一樣待我好,經常給我投喂甜點。
我認認真真地和每個人道別,也和他們道謝。
為這麼多年的照顧。
食堂阿姨很驚訝:「小魚,今年不在基地過年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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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笑著搖頭:「不了。」
以后都不了。
隊友都走得差不多了,二隊還剩了兩個青訓的小孩,看見我時乖巧和我打招呼。
我想了想,把自己放在訓練室的一些東西,譬如盆栽、暖手寶、熱水杯都送給了他們。
賽訓組看見我時表還有點尷尬,我向他們道別,他們面面相覷,吞吞吐吐。
「小魚,其實轉幕后也不錯,我覺得你指揮能力強又有大局觀,當教練好的。」
我不回答,只是轉過:「再見。」
出門卻撞上了好多天沒說話的游昱。
他著我的行李箱,眉頭微皺,第一次主和我開口:「你去哪?」
我答非所問:「你還沒回家嗎?」
游昱表一僵,出幾分狼狽。
他咬著牙:「你就不能和我服個。」
他著我,那目在說「只要你求我,我就可以留下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