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笑得溫和,也出了手,卻只是輕輕拈了拈我的指尖,很快便收回。
隨后,收回的手便輕輕在西服邊上挲著,作輕微并不引人注意。
我清楚他是覺得手上沾到了臟東西。
我心里了然,他們這一類人都是這樣,人前謙虛有禮,人后視你若草芥。
好在接下來的一切都很順利,這位作為資方代表來視察工作的太子爺并沒有為難我什麼。
也是難得。
工作結束后,我從洗手間出來又迎面同赫惟青撞上。
但這一次,他手攔住了我。
他依然笑得散漫隨意,眼底卻著不屑。
「真巧啊,赫導。」
見我垂下眸子不搭話,赫惟青輕笑出了聲,「不對,我不該你赫導。」
他湊近了一些,用只有我們兩個人才能聽到的聲音耳語,
「爸爸才是赫導啊,對吧,我親的弟弟。」
我渾僵住,愣愣地抬眼同他對視。
赫惟青笑容輕蔑,看向我的眼眸中帶有鄙夷,全然卸下了和善的偽裝。
「弟弟,你說是不是人越老就越念舊啊。上個月爸爸又去看你媽了吧。」
「以前我媽總說,家花沒有野花香。現在你媽都那樣了,爸爸待還是和從前一樣,爸爸還真是個重重義的人啊。」
赫惟青笑容很欠,我垂在擺的拳頭了起來,但理智還是抑制住了我想揍他的沖。
「您哪位。」
宋相與的出現是意外,我看見他一把拽開同我挨得極近的赫惟青,狠攥著對方的手腕,皺著冷冽的眉,幾乎是咬牙切齒的問出口。
我心想,他可能誤會了什麼。
果不其然,幫我解了圍后的男人腳下生風一般,自顧自地走的極快。
地下停車場里,我追他追得狼狽。
「宋相與你等等我。你能不能不犯病。」
他突然停下,回頭盯著我,扯著角冷笑出聲,
「我犯病?」
說完后,竟又自暴自棄般地補上一句,「老子是有病,如果沒病怎麼會像發瘋了一樣喜歡.....」
我一把上前捂上他的,堵住他沒說出口的話。
隨后,警惕地掃視了一下四周。
沒發現什麼異樣后,我扭頭盯著他警告道,「你能不能別說話。」
他不吭聲,看向我的目卻熾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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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忙松開捂住他的手。
見我生了氣,宋相與沒脾氣一樣,想要來牽我的手。
說出來的話更不要臉,他說,「你的手,好好香。」
11
我還是上了宋相與的車。
他在前面開車,而我坐在后排。
他逗我說,是不是拿他當司機。
我沒說話,打開車窗著氣,心里面很抑,很不舒服。
腦子里面一直在循環回放著赫惟青說過的那些話。
家花沒有野花香。
越老越念舊。
重重義。
......
宋相與或許是察覺出來了我緒不太對,一句話也不說了,只是時不時著后視鏡看我。
我吹著冷風,一直沉默著。
其實換做以往,我一定不會上宋相與的車,更不會答應和他吃莫名其妙的飯,約毫無意義的會。
但偏偏是在今天,是在我見過赫惟青之后,我心里那些什麼底線、原則,也全都無所謂了。
我自暴自棄地想,就他媽的隨便吧。
我凝住后視鏡里那雙眸灼灼的眼睛,我開始覺得,或許一切都是命中注定的。
我注定會重蹈覆轍。
接到療養院的電話時,我已經在宋相與的車上睡了一覺。
「赫先生,您媽媽......」
聞言,我剛睡醒還發著懵的腦子瞬間清醒。
我心里很慌很怕,只能盡力穩住心緒,用抖的聲音告訴前排的宋相與地址。
我說出來的話磕磕絆絆,抖得不行。
「麻煩你用最快的速度送我去這個地方......」
一路上,我都怕宋相與會問我些什麼。
我一直在想他要是問了,我又該怎麼說。
但他好像什麼都懂,懂我的窘迫,懂我的無助,懂我心里有多害怕。
他在后視鏡里看了我一眼又一眼,但始終沒有開口。
12
寒冬,天臺上的風好冷,而我媽穿著單薄的睡,站在護欄的邊緣搖搖晃晃。
見我來了,緒很激,說,
銘銘啊,他不要我了,他不要我們了。
在我面前,媽媽哭得像個孩子,一直問我,怎麼辦啊,他不我了。
我心里也難,但我只能哄著,像之前的無數次那樣,我對說著同樣的話。
但我只能這麼說,我說,
媽媽,他來了。他來看你了,來看我們了。
他還記得我們,他一直都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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瞬間停止了哭泣,一遍又一遍地向我確認,
銘銘,你爸爸來了?他真的來了?來看我的?
我點頭說是,媽媽突然就笑起來。
一旁的醫護趁機上前,快速將抱了下來。
知道我又騙了,像曾經無數次那樣繼續掙扎,吵鬧,哭泣。
最后,鎮定劑的藥效讓沉沉睡去。
從我媽的房間出來,我看見宋相與還坐在過道的椅子上等我。
他抬眸向我,眼神復雜,可能是心疼,也可能是同。
他想說什麼卻又沒說出來。
或許是安,或許是詢問。
我在他旁坐下,難得的將頭倚在他的肩上。
我察覺到他頓了一下,渾都僵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