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我也有點好奇。
周時謙各方面優秀,緒穩定,這固然是好,但大多時候給我的覺都不像活人,倒像是周家培養出來的完機。
我想看他沖破偽裝的樣子,也想看他卸下心防的模樣。
結婚一年,他依舊孤高冷傲,我本以為我這輩子都見不到了,但昨晚的他又失控了……
這是不是說明……我還有機會?
于是在他下班回到家后,我特意迎上去,說了一句我平時都不會說的話:
「今天工作還順利嗎?」
他愣了一下:「順利。」
「答應給你的項目,我已經讓助理發你郵箱了,你選幾個喜歡的。」他又補充,仿佛我的殷勤都是為了圖他的利。
我正要解釋,又見他將西裝外套扔在沙發,然后解開袖扣,將襯衫袖子挽至手肘,隨后信步走進廚房。
穿戴好圍后,他從廚房探出頭:「今晚想吃什麼?」
「……」我不想試探了,還是那個人機老公沒錯。
7
周時謙規律地照顧我的一日三餐。
他每天早上準時醒來,每天晚上準時睡覺,比人機還要人機的作息,讓我恍惚周五晚那個失控的他本就是一場夢。
原本我都要放棄研究人機的真面目了,顧硯白卻在這時聯系我。
「怎麼突然中止和紀軒的合作?」
「不算中止,」我說,「這個不好做,就換一個。」
「是因為我嗎?」
顧硯白說,「因為我那晚說要,所以你放棄了。你不想和我有過多牽扯,是嗎?」
我荒唐地笑出聲來:「你沒這麼大面子。」
「那劉老師有嗎?」
「什麼?」
「我們今晚同學聚會,劉老師也在,說想看看你。」
我猶豫了。
理智上來講,有顧硯白的聚會,我都不該再參加。
但劉老師是對我照顧頗多的一位恩師,想見我而我不去,就像白眼狼。
我正糾結,顧硯白又說:「如果你因為我而猶豫,那我可以走。」
他一走就更說不清了,好像我真對他舊難忘似的。
我連忙道:「不用走,我去。」
顧硯白發來地址。
我正要導航,人機老公打來電話:「準備去超市買菜,有什麼想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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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遲疑:「今晚我不回家吃飯了。」
「有應酬?」
「是。」我聲音漸弱。
周時謙沉默兩秒:「結束后需不需要我來接你?」
「不用不用!」我忙說,「我最遲九點就回,你不用來接我。」
「知道了。」他聲音驟冷。
我還要細究,電話已然被掛斷。
懷揣著忐忑不安的心,我來到顧硯白所說的聚會地址。
侍應一路領我到包廂:「就是這里了。」
我點點頭,編輯完短信的最后一個字。
是發給周時謙的:【應酬取消了。不過我要加會兒班,大概七點回,你記得留我的飯。】
短信顯示發送功。
我想,進去和劉老師說幾句話就好,到時候隨便找個借口開溜。
有顧硯白的場合還是不適合久待。
這麼想著,我推開門——
門一片冷清。
哪有老師,哪有同學,只有我面鐵青的老公周時謙。
他抬起頭,笑容冰冷:
「顧硯白說我在這兒可以等到你,原來真的可以。」
8
我意識到我中計了。
顧硯白把我騙過來,目的是什麼不重要,重要的是周時謙的反應。
連我和顧硯白同桌喝酒,他都能擬定離婚協議。
今天這事他會怎麼做,我不敢想。
他點亮手機屏幕,視線凝在我進門前發的那條短信上:
「應酬是騙我,加班也是騙我。你今天為了顧硯白,騙了我兩次。」
「誤會。」
我干地解釋,「我也是被騙來的。」
他抬起眼眸,眼神很冷。
「他說今天有同學聚會,劉老師也在……劉老師是我很喜歡的一位老師,我想和見面說會兒話,這才會過來。」
周時謙說:「但這不是應酬。」
「確實不是,」我低聲,「因為顧硯白也在,我怕你誤會……」
「那你有想過事后我知道你和他私下見面,我會怎麼想嗎?」
我沉默。
「又或者,是更糟的況。」
說到這兒,他邊扯開一抹自嘲的笑,「像現在這樣,我被他告知,在這兒可以等到你。
「我是你的丈夫,我卻不知道你的行蹤。」
他一字一頓地補充,「他卻清清楚楚。」
周時謙的話語一度得我抬不起頭。
我低聲:「他這是想挑撥我們的關系,我們都不要中計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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室靜得落針可聞。
我鼓足勇氣抬起頭,對上周時謙落寞的眼睛。
他慣來是倨傲的、不可一世的,但這一刻,我竟然覺得他的眼神中流出幾分脆弱。
他抖著聲音問我:
「那你告訴我,這樣的場合,我該怎麼想才是最好?」
我實在不了周時謙這樣。
意氣風發的周時謙怎麼能變這樣呢?
我視線環顧左右,包廂里再無其他。
我問:「顧硯白呢?」
「你還要找他?」他的眼神警惕,又脆弱。
好像篤定此時的我還在對顧硯白念念不忘。
我的心一。
連忙澄清:「我找他是為了算賬,我真的真的不喜歡他了。」
周時謙沉默稍許。
「你們當初在一起多久?」
「兩年。」
怕他介意,我又補充,「小孩子過家家般的,作不得數的。」
「那又為什麼分手?」
我抿。
「不方便說嗎?」
「因為他出國,我接不了異地。」
周時謙竟是笑出來:「那他現在回國了,又恰好對你念念不忘,你們要在一起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