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哭,地上那人卻在笑,他手拉住我的袖子。
用氣聲說:「別哭,不疼……」
怎麼會不疼,錦書打我手板,三下我都疼得端不起碗,他這皮開綻,抵上多下手板。
我扯散了頭發,抹臟了臉,迎著汪公公驚駭的眼神,跪在了書房門口。
往來多雙驚詫的眼睛我管不著,我只執拗地等著屋里的傳喚。
所幸皇帝戲癮還沒過,很快便宣我進去。
我淚眼婆娑地跪下:「父皇,兒想回家,這宮中太可怕。兒一天都挨不住。」
「你是朕的公主,這皇宮便是你家,何出此言呢?」
「兒聽聞有一位同胞兄長,今日前去拜見,兄長竟被人毒打,如今生死不知。兒嚇壞了,這宮中竟有歹人嗎?兒是否也會挨打?」
皇帝白面漲紅,他親自起來扶我。
我順從地站起子,抖得像只鵪鶉。
駕很快擺到冷宮,我那可憐的哥哥還在泥地躺著,和我有八分像的臉明晃晃地撞進了皇帝眼中。
皇帝應該是許久沒有見過這個兒子了,倘若他見過,便不該對我的長相如此。
我和汪公公一起,把哥哥扶了起來,哥哥瑟地著皇帝。
皇帝剛一抬手,哥哥便抱住頭驚道:「不要打我,弟弟不要打我!」
皇帝的臉黑鍋底,厲聲道:「這宮里還有王法嗎?堂堂皇子被人鞭打,你們這些侍都是擺設嗎?」
天子一怒伏尸百萬。
不過我這便宜父皇一怒,也只是一怒罷了。
那淑貴妃是太后侄,爹是承恩侯,哥哥是丞相。
的兒子別說只是打了個傻子皇子,便是打死了,估計也只會高高抬起輕輕放下。
不過沒關系,哥哥的仇我自己會報。
我只想讓皇帝知道,他還有個大皇子,如今已近及冠,這就夠了。
05
皇帝給不了哥哥公道,但是可以給他新的宮殿、侍者,還傳了太醫。
并且他的住落在了距我最近的一宮里。
哥哥治了傷,換了服,便了一位翩翩公子,只是瘦得厲害。
他看向我的眼神,亮得像有火在燒:
「你是妹妹,我只見過還在母后肚子里的你!」
我笑著搖頭,不,我并不是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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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倒是我見過還是小嬰孩時的他呢。
看著他從一個團子,長小太子。
我躲在后院像只里的老鼠,暗中窺視他的榮。
如今時過境遷。
老鼠搖一變了金枝玉葉的公主,而當年萬千寵于一的小太子卻了傻子。
我的心像是浸在了醋缸里,終于味到錦書所謂的百集。
千言萬語,最后只出來一句:
「哥哥養好,我們還有許多事要做。來日方長。」
但顯然,后宮的人們并不希哥哥健康。
太后借口探哥哥的傷,把哥哥召去了永壽宮。
沒見過哪個探傷患,是折騰傷患自己奔波的。
不過沒關系,們折騰們的,我有我的安排。
荒蕪的宮道上一個人都沒有。
我踢散當初我的那個香爐,彎腰拾起一。
后有腳步聲,一直不不慢地跟著我,我鉆進廢棄冷宮守株待兔。
很快兔子來了。
二皇子狠毒有余,聰明卻了幾分,他竟只帶著兩名隨侍在邊。
他將我堵在了冷宮里:
「便是你這賤丫頭去父皇面前告狀,今日讓他們哥倆伺候伺候你,讓你做個風流鬼上路。」
二皇子鷙一笑,手指。
那隨侍朝我近過來。
他們都健碩魁梧,莫說兩個,便是一個都能死我。
我飛快躲閃,卻慌不擇路,直沖撞到二皇子面前。
二皇子一把掐住我的脖子,獰笑道:「別擔心,很快你那個傻哥哥也會去陪你的。」
我微微一笑:「那就多謝了,送你一份謝禮吧。」
子一扭,迅速掙他的桎梏,順手將一塞他襟。
然后飛快朝向十步外的厚重宮門后躲藏。
二皇子還未來得及反應。
「轟!」
平地一聲驚雷,沙石飛濺、濃煙滾滾。
片刻后,我捂著嗡嗡作響的耳朵自門后探頭。
院中已無完人了,字面上的。
涼州軍的霹靂彈,只殺三人,著實浪費了。
等我避開模糊的尸塊,順著小路回到宮,琴嬤嬤早已備好了水。
我洗去上的硝煙味道,又細細了濃郁的桂花頭油。
嘈雜聲涌宮殿時,我已經打扮利索、毫無瑕疵。
太后邊的嬤嬤面容冷峻,審視我一番后示意帶走。
我便像只鵪鶉被捆著到了永壽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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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按在地上跪著時,我看到旁邊角落跪著的哥哥。
太后罰人沒有新意,總是罰跪。
我悄悄朝哥哥靠近了一點,與他暗暗換了個眼神。
哥哥出個傻乎乎的笑,含糊不清說:「妹妹!」
這一場嘈雜紛的戲,在臨近午時終于迎來了主角登場。
淑貴妃臉白得渾不似活人,披頭散發跌跌撞撞,拿著柄剪刀便沖上前來。
我迎著的作,一剪刀不偏不倚,正捅在了我口上。
06
太后被人扶出來時,整個人幾乎快要暈過去。
而一邊的淑貴妃癡癡笑著,念念有詞:「兒啊,母妃來給你報仇了,殺了這兩個賤種為你殉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