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死死抱著我,眼淚大顆大顆地砸在我臉上。
他已顧不得再裝癡傻,而是聲嘶力竭地喊道:「太醫、快請太醫救我妹妹啊!」
我悄悄了他,他渾繃竟然毫無反應,這個傻子!
很快,太醫來了,皇帝也來了。
皇帝面慘白,被汪公公扶著,喪子之痛讓他了陣腳。
淑貴妃笑,太后哭,我還在哀哀著,哥哥則像個只會咯咯噠的,不斷重復「妹妹妹妹」。
整個永壽宮得像一鍋粥。
「夠了!」
皇帝喝道,殿陡然寂靜下來。
「太醫,懷瑜公主如何了?」
我連忙松開手中扶著的剪刀,剪刀「啪嗒」掉落在地。
「回陛下,懷瑜公主佩戴的長命鎖擋了一擊,稍有損傷,但無大礙。」
哥哥這才松開攥得死的手,我依偎著他,巍巍地說:「父皇,這是怎麼一回事,好可怕!」
皇帝無心再演慈父,只漠然看了我一眼,沒有講話。
我心中一,不再作聲。
片刻后,衛軍統領大步進殿,稟報道:「陛下,二皇子等人是被霹靂彈所害,現場有硫硝之氣,還發現了鐵質霹靂彈外殼。」
皇帝緩緩坐下,像是石化了一般,再看向我的眼神又帶上了溫度:
「念恩,你和你哥哥先行退下吧,你二人上都有傷。」
淑貴妃卻不依不饒,撲倒在地,倔強地昂著下:
「陛下!便是霹靂彈又如何,這丫頭進宮后,我兒就慘死,難道與無關嗎?」
「念恩進宮那日,母后把念恩徹底搜查一通,連頭發都沒放過,你告訴我,一個剛及笄的子,哪里來的霹靂彈?」
「可霹靂彈是涼州軍的!」
「可現在的涼州軍不姓王!」
皇帝眼睛發紅,和淑貴妃針鋒相對。
淑貴妃如夢初醒,緩緩倒在地上,驟然發出撕心裂肺的哀號。
他們在吵什麼,我和我的傻瓜哥哥自然是不懂的。
我們兩個弱小又無助地跪在一邊,瑟瑟發抖。
皇帝走過來扶起我們,拍了拍哥哥單薄的肩膀,又了我的頭發:
「你們兄妹倒是融洽。」
哥哥努力給皇帝行了一個禮:
「父皇,自母后去后,兒臣渾噩多年,今日見胞妹生死一線,才似夢初覺,是兒臣不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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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驚詫的眼在我們上左右掃過。
我帶著哭腔說:「爹爹,讓我帶哥哥回家可好,我定能照顧好他,宮里打人的殺的,我害怕!」
皇帝悵惘長嘆:「念恩,你剛剛回來便想要離父皇而去嗎?別說傻話,回去歇著吧。」
說完又賜下一堆補品賞賜。
我心滿意足地和哥哥相扶相攜著走了。
出宮?
這輩子都不會出的,好不容易才混進來,不把仇報完我怎麼會走?
07
后面沒過幾日,便聽說淑貴妃去珍妃宮打砸,好似傷了珍妃的臉。
鬧得不可開后,淑貴妃去了護國寺為二皇子超度。
珍妃抱了病,不肯見人。
皇帝頭疼不已,最后只說淑貴妃喪子悲痛,小懲大誡了一番,便不了了之。
珍妃的父親是秦太尉,統掌天下兵權。
而昔日由王家統帥的二十萬涼州軍,此時正在珍妃哥哥秦鐘手中。
如此一來,那把二皇子炸得碎骨的霹靂彈便有了來由。
任憑秦家如何喊冤,這口鍋也被扣得扎扎實實。
誰讓珍妃也有一個兒子,且僅比二皇子小一個月呢。
后宮斗得烏煙瘴氣,前朝也爭不斷。
承恩侯府寄予厚的二皇子就這麼折在了秦家手里,他們豈能罷休。
彼此攻訐,互揭長短,熱鬧得好似戲園子。
只是這些事,與我和哥哥都無甚關系。
我除了時常去討好皇帝,刷存在外,其他時間都宮門閉,低調做人。
哥哥更是如此。
哥哥如今已經恢復了讀書習字,進度一日千里,仍常常覺得時間不夠用。
他不甚憾地說:「如果沒有蹉跎那些年,如今也就不用日夜苦讀。」
我冷冷打碎他的幻想:「如果你不裝瘋賣傻,你都活不到我進宮。」
哥哥悻悻,繼續讀書去了。
很快臨近了皇帝壽辰。
在圣壽節前一晚,臨近落鑰前,哥哥匆匆來了我宮中。
他給我送了一碗面。
「你嘗嘗看看,可還能下咽?」
面是最普通的春面,賣相很一般,的細的細。
還冒著煙,是剛做好便送了來。
我著哥哥襟上的面,還有手上的炭灰,心中酸一片。
哥哥不好意思地了手,從襟里掏出一個桃木雕的簪子:
「你的生辰日是宮中忌諱,我擔憂無人給你辦及笄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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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說皇帝的壽辰是天下最大的吉時,我便借了圣壽節的時辰給你慶生可好?這簪子是我雕的,以前我還給母后做了一個,以后能出宮了,我給你找更好看的!」
這個傻瓜哥哥,他真當我是王皇后自焚那日出生的嗎?
我沒有說破這些,只是含著眼淚吃完了面條,然后兇地催他回去念書。
哥哥高高興興地回去了。
他在宮里經歷了許多磋磨,尤其是在王皇后薨后的那幾年。
后來他裝癡傻后,在暗線的庇護下,雖然吃不飽穿不暖,但到底是茍活了下來。
在吃人的皇宮里,他仍存有一顆純粹的赤子之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