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他拿我當同胞妹妹,如珠如寶。
倘若他日得知真相,他會覺得失嗎?
若是錦書在,一定又會罵我胡思想吧。
若是錦書在,便是挨一頓罵又如何呢?
08
圣壽節當日,淑貴妃攜護國寺的高僧回宮來為皇帝祈福。
耳目靈敏的暗線早已遞來消息,淑貴妃來者不善。
果然,就在壽宴之上,淑貴妃公然發難。
指責我哥哥裝傻欺君,心存不軌。
一同被擺出來的,是我哥哥歷年的脈案,還有在冷宮期間寫在紙上的廢稿。
那廢稿上赫然寫著皇帝的生辰還有火燒之類的話語。
乍看起來確實很像在詛咒皇帝。
哥哥臉煞白,撲通跪倒在廳中。
「兒臣渾噩多年,中間發生過什麼早已記不清了,這些廢稿是哪里來的,兒臣確實不知。」
淑貴妃冷笑:「好一個渾噩多年,為何今年懷瑜公主一進宮,大皇子便立刻不傻了,那過去數年,你都是在欺君嗎?」
我張地向皇帝,他面無表,眼神審視著哥哥。
片刻后,他道:「宣太醫。」
皇帝對于哥哥這個廢子能重回正軌這件事,本就極為震驚。
他得知哥哥真的恢復后,既有些開懷又有些憂慮。
我知道他在憂心什麼,無非是他造下王家滿門殺孽,擔心哥哥是故意蟄伏。
太醫很快回稟道:「回皇上話,從這歷年脈案上看,大皇子卻是康健無虞的。」
皇帝眼神沉了下來,他再次看向跪在中廳的大皇子:
「承澤,你作何解釋?」
哥哥滿臉落寞,聲淚俱下:
「父皇,兒子在冷宮多年,雖然癡傻,但也知飽。連食都不足的地方,會有太醫來為兒臣請平安脈嗎?若是脈案正常,那為何這多年兒臣都沒有過上正常人的生活?」
「你是在怨朕?」
皇帝面黑沉,聲音著涼意。
哥哥拜俯在地:「雷霆雨皆是君恩,兒臣是個俗人,只父親的關罷了。」
皇帝有些容。
我連忙加一把火,飛撲到哥哥邊:
「父皇,哥哥對您只有孺慕,怎會有怨!哥哥為您心準備了壽辰禮,是哥哥用心頭抄的無量壽經啊!」
殿靜寂,無人接話。
皇帝呆愣許久,輕嘆一聲:「呈上來,由梵音大師帶回護國寺供奉吧。日后不要如此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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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下一松,連忙將佛經給汪公公轉呈給梵音大師。
眼見皇帝松,淑貴妃急了:
「皇上您不要被蒙蔽,他之前詛咒您,這筆跡可還在呢!」
「父皇,兒臣當真不記得為何會寫下這些了,但兒臣絕對不會詛咒父皇!」
就在這時,梵音大師念了句佛號,道:「提及這用心頭抄經之事,貧僧想起多年前曾有一宮施主在護國寺供奉佛燈,當時拿來的供帖亦是用心頭抄錄的,一共供奉了四盞,分別是供燈者的父母、祖母及妹妹!其母親和妹妹已火海離世。」
梵音大師話音剛落,滿室嘩然。
皇帝陡然站起:「汪,快馬加鞭,朕要看到那幾盞燈!」
很快,四盞陳舊不已的佛燈便擺在廳前。
燈上斑駁的生辰恰好對應了皇帝、王皇后、太后以及我。
這下,就連太后都有些容了,喃喃道:「果真至純至孝。」
皇帝快步過來將哥哥扶起:「我兒孝順,是父皇多疑你了!」
哥哥掩面:「兒臣確實不記得了,兒臣慚愧!」
他當然不記得!
燈是錦書供的,供帖是我寫的。
至于那心頭是真的,是的心頭,我還吃了呢。
本來是鋪墊心頭抄經,以謀求孝名的小手段。
今朝借了淑貴妃的東風,效果竟然加倍。
既讓哥哥有了至純至孝的名,又消除了皇帝心中的芥。
如此一石二鳥。
我不由得夸了自己一聲聰明。
當然還要再夸一個人,不是哥哥,而是那位送我東風的淑貴妃,當真好人。
09
自圣壽節事后,皇帝對哥哥越發信重,還任命了當朝大儒來為哥哥講學。
宮很是平靜了一段時間,但我知道,這種平靜只是暫時的。
因為臨近年末,涼州軍統領秦鐘要回京述職了。
珍妃定然會借此機會大做文章,來為三皇子造勢。
但我萬萬沒想到,他們此次針對的對象不是我哥哥,反而是我。
被到永壽宮時,我還茫然不知發生了什麼事。
一進殿門便被嬤嬤按在了地上。
上首坐著皇帝、太后,淑貴妃、珍妃坐在兩側。
很顯然,這是一場針對我的圍剿。
「念恩,你究竟是誰!」皇帝見地語氣遲疑。
「我、我是念恩啊,李念恩,錦書姑姑從小就這麼我!」我囁嚅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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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當真是在永和七年出生的?」
「對呀,今年是我的及笄之年。」
我強下狂的心跳,鎮定道。
「那為何會有一婆子說在永和六年便見過你,甚至還照料過你!」
我后背一涼。
當年我在京城時,被養在王家側院,一直是由王家家生子照料。
后來由于京城多疫病,家生子病的病歪的歪,管家大叔臨時從牙婆手里買了一個婆子在我院里做活。
后來不到一個月便換去別干活了。
錦書后來在梳理知人時,曾到找過這個婆子,但都沒找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