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要的是他與他爹一樣可靠,對我的話言聽計從。
他又另找了幾個年輕壯實的年來,一邊做農活,一邊流為我盯著宅子。
如此我總算可以睡上踏實覺了。
而后,我開始各種叨擾遠在雍州的舅舅,他行伍出,在雍州有軍職。
記憶中有關他的,全是我娘夸他如何英武能耐。
我寫信給他,要他教我功夫。
我在信中說我是不會回雍州的,他若不來松華山的話,就得給我派人來。
舅舅起初回信斥我,仍然是那套用來約束子言行的說法,我與他好言好語解釋幾次他仍不改主意,我干脆割破手指頭給他捎了一封罵他的信去。
字字句句哭訴我娘的冤屈,還說若他不肯幫我,從今日起我就日日燒香給阿公狀告他由著外人欺辱我娘,他日我憑自己的能力報了仇,一定再去雍州割了滿哥兒一塊祭給我娘。
滿哥兒名王抒云,是我表兄,從小肩不能扛手不能提,我娘還在時,我與他見過兩次,兩次都打得他滿地爬。
沒多久舅舅帶了封信來,信中只有一句話:汝甚狂,愿汝言出必行,讓吾妹沉冤昭雪。另,離滿哥兒遠些。
那晚我翻著舅舅隨信一同捎來的各路拳法劍的本欣喜若狂。
自此我開始練武,不論三九還是三伏,從不停歇。
之所以選在松華山,是因為背靠的是深山老林,即便姜家有心要打聽我的向,也不過是知道我每日巍巍背著背簍進山采藥治病,再采些野菜做吃食。
據胡三反饋,我進山之初有人鬼鬼祟祟出現在宅子四周,也有向好事的村民打聽,得到的答案都是那姜家二小姐只是個要死不活的啞。
接著許久,村里再未來過外人。
想來府上的日子富貴安逸,貪心還來不及,無暇管我的日子怎樣過,因而留下話說人死的時候捎個信回去就罷了。
我冷冷地咬著牙,人死?是有人死,只不過不是老子。
為快速提升力和磨煉意志,我每日背著大石往返松華山,好幾次累得癱倒從階梯上滾落,上摔得沒幾好。
那時我想,若這點苦都能把我累死的話,這仇不報也罷,死了便去黃泉路上與我娘做伴。
但天不亡我,非但不亡,還讓我從病秧子練了個走路帶風的人,揮刀能輕而易舉地砍斷一棵老樹,與胡三幾人摔跤也常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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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些時日,舅舅的信又來了。
他說:汝莫練過頭,功夫高不如膽量大,狗敢宰乎?
那時我十三歲。
于皚皚冬雪之中練劍,烈烈夏日里徒手攀越峰巒,寂靜夜任由千尺瀑布淋。
我將自己的近極限,就為不斷重復地讓自己的心清晰地知到絕。
每當鳴天破曉的時候,滿傷痕的我又重獲新生,每一次睜眼,心都要比昨日冷幾分。
仇恨與不甘從最初的一刺,深扎進中,藤蔓一般順著與經脈融我的。
著舅舅捎來的那把開了刃的匕首,我渾的都涌到了頭。
于是大筆一揮回他三個字:宰狗有何趣耶,且看吾摘顆人頭給君瞧!
殺祖母的時候,僅我一人。
我已練習了無數次,仍怕萬一有失,因而我拒絕了胡三要隨我同去的好意。
我想只有將自己完全置于不能回頭也不能失手的極端境中,才能激發最大的恨意和手刃仇人的決心。
若第一次就失手的話,那背負海深仇的姜愿也沒有活下去的必要了。
03
聽聞我爹在圣上南巡時捐出大量銀錢,一路陪同到江南,挖空心思安排圣駕一行極盡奢靡。
圣上龍大悅,回程的路上聽說我爹有兩,長姜萸從小生得艷,又有滿腹的才,是不可多得的奇子。
至于次嘛,不提也罷。
圣上著隨行的如妃,有了主意。
如妃娘家姓辜,而辜家世代簪纓,幾代忠烈,到這一輩人丁不旺,如妃娘娘只有一個親弟弟,正是玄武營在練的小將。
不出意外的話,將來也是要征戰沙場建立功勛的將軍。
為配得起那位辜小將的份,醉意朦朧的圣上將我爹從延昌伯晉為廣寧侯。
蟄伏多年,一朝飛升,宗耀祖,好不快意。
祖母在佛祖面前殷切懇求多年,終于如愿,迫不及待就要到惠安寺還愿。
如此看來,佛祖是不辨邪的。
那就我來除之。
他們下山途中,我趁馬夫與隨行的小廝到林中小解之機,從車窗鉆進馬車。
先一刀結果了還沒來得及喊出聲的李媽。
再看祖母,約莫是老眼昏花,指著我好一陣才出來:「二……二丫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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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朝著粲然一笑,扯下發間的簪子狠扎進的心口,未免扎得不夠,我使盡了雙手的力氣。
多年不見,祖母蒼老的眉眼耷拉得更深,顯得丑陋無比。
心臟被刺破后驟然收的痛楚令渾濁的眼珠也跟著收了,瞳仁卻放大,也跟著大張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