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壞了!」
我的心猛烈下墜。
胡三面難:「小姐,還有更壞的呢。」
胡三所指的更壞,是說那日辜將軍循著線索追到城外,與那幫西域人正好遇個正著。
他本人和他所帶的隊伍都是兵強將,卻詭異地敗了。
信中說放跑了一個西域人,而正是那西域人讓辜行辜將軍中了毒。
京中一度傳出驍騎將軍命危的消息,聽說是宮中太醫急行刮骨剔之,才將他的命保下來。
人雖活下來了,卻也算是廢了。
這對寄攀附權勢的姜家來說無疑是晴天霹靂,姜萸為此哭鬧了好大一場,我爹為此事也很是頭疼。
似已然看到他們父二人轉瞬而逝的榮華,以及姜萸即將為全京城最富貴寡婦的命運。
我也為此唏噓了一下,我對那辜將軍雖不了解,但憑兩次遇上他沒有為難我來看,此人城府更深。
而且很可能他知道那日是我殺了姜家的老夫人。
如此說來,他還是死了好。
是以,辜行的事,在我這里可以翻篇。
但我與姜萸的過節,翻不了篇。
姜萸畢竟是姜萸,絕的皮囊下更有一顆玲瓏心。
自我離家到松華山,只言片語都沒有來過。
為此事,來了。
來之前我就知道,胡三收到的信中說姜家大小姐已經朝松華山來。
我與阿桐正在打坐,準確說是阿桐著我打坐。
知道我近來不打算殺👤,所以借故不和我練功,我若不聽就拿出舅舅最近的一封信來嚇唬我。
那是舅舅給我寫得最長的一封信,我通篇讀過,月竹在一旁著腦袋問舅老爺寫了什麼。
我作一團丟開:「罵得可真難聽啊。」
他說我瘋,說我狂,竟敢去殺宮里的人,哪怕是個閹人,也不該去惹這麻煩。
他還說我不守江湖規矩,派阿桐來就是為了將我往正道上引,可他如今怎麼看我都像個邪教中人。
他又說,可以殺害,但不要待。
我吭哧吭哧地笑起來:「正個屁的道,我就是正道。」
聽到姜萸要來,我立即從打坐的大石上跳下來,阿桐在后攆著問:「阿愿,你干嘛去?」
我頭也不回:「磨刀。」
09
池塘旁翠影綽綽,夏日的風帶著些許燥熱,姜萸哭得雙眼像桃子,眉頭幽怨地蹙起來,仍是一副絕。
Advertisement
這樣好的子,嫁給莽的武將的確是可惜了,更何況那個傳奇人現已跌落凡塵。
若說之前殺姜萸我有顧慮,那便是要嫁的人不簡單。
眼下是要將自己的「護符」棄了,這個麗的蠢人又一次靠自己「審時度勢」的聰慧,把自己往鬼門關送了一步。
說:「阿愿,我們可是親姐妹,若不是阿姐走投無路,也不會來找你。」
想了想,我委屈著,點了頭。
「阿愿,你當真愿意?」
姜萸上一刻的愁容與這一刻的歡喜沖撞到一起,有些稽。
眉眼低垂,再抬起來時憂愁全無。
「也對,劉氏已經收了兄長的彩禮,打算把你嫁到淮州,聽說他那個侄子是個紈绔,喝了酒鬧事被人打瞎了一只眼睛,你替我嫁給那辜行,總好過嫁到淮州,不是?阿愿,咱們的娘就是個認命的人,我們都不能認命,對不對?」
我點頭,對,對極了。
姜萸不肯認命,所以讓我來替嫁。
我不認命,就只能是嫁給不愿嫁的,話里的意思好像還覺著多虧讓步,才救我于水火中似的。
何其不知進退,不懂恩呢。
也多虧了姜萸,我才知道劉瑛這些日子始終惦念著我。
想來祖母橫死,秋生秋水失蹤,已讓劉瑛與背后的人生出了疑。
可他們派的人圍著我的宅子蹲了許久,也蹲不出個所以然。
人生如戲,我演得如此好,還是從上學的。
不出門殺👤的時候,我就是個羸弱又孤苦的啞,打坐的啞而已。
懷疑我,但又查不出確切的東西,若把這些事歸結到我上,又顯得過于大膽和牽強。
宮中丟失個把宮和太監很正常,秋水一個農婦人間蒸發也不是什麼大事,很容易就過去了。
但興許近來想起舊事,總是夜不能寐,輾轉反側,索趁著辦姜萸婚事的便利,把我也嫁了。
不能嫁個好的,啞配半瞎,頂好。
我表現出些微驚訝,可是爹會同意嗎?
我打著手語,姜萸的目向遠,似打定了主意。
「我若是跑了呢?大婚在即,姜家總要個人出去吧,反正那辜行也快死了,我們姜家不欠他。」
若是從前姜萸定然不敢這麼與我說話,說這些毫不怕我芥的話。
Advertisement
可自我落水后,人也呆笨不,娘不在了,我自然只認這與我最親的姐姐。
因而說什麼,便是什麼了。
我又問打算躲到何?
聞言目閃爍,雙頰卻泛起淺紅:「我與安約好的,他會先一步在城外等我。」
陳安,國公府的小世子。
因我爹與陳國公來往切的緣故,也聽說姜萸與陳世子走得近,卻不知已近到這地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