辜行中毒后傷了本,莫說上陣殺敵再不可能,命也堪憂。
陳安比辜行一百個比不過,但勝在命長。
我比畫著,再問:姐姐,你真的想好了?
我意思是事不過三,你可是真的想好了?
姜萸環顧四下,說了句沒頭沒腦的話:「娘竟然為你置了這麼大的宅子。」
「阿愿,我已經給爹爹留了信,說來接你回去,這些年你在外頭苦了,姜家欠你的應該還的。」
聽到姜萸這般說,再看著裝得懇切善良的模樣,我那控制不住表的病又犯了,吃吃地笑起來。
姜萸愣了愣,淺淺的淚浮上的眼簾,不知這一刻是不是真心覺得我有些可憐。
但真正可憐的是。
娘留的宅子和錢財皆有的一半,只是娘是橫死的,來不及代罷了。
我在收拾的時候看見了兩個相同模樣的匣子,里頭裝著畢生積攢的財。
我冷著臉,將兩副匣子合為一副。
沒有告訴姜萸,是因為對娘的死篤信不疑,那就不配知曉娘的心意。
我答應了與姜萸一同回京,屆時我去姜家,而完。
我讓稍等,我進屋收拾好東西就來。
而后我趁站在院中背對著我時,悄然走回后。
「阿姐,你看有蝴蝶。」
下意識轉頭去看,如此燥熱的天氣哪有什麼蝴蝶。
但很快意識到不對勁——我開口說話了。
很驚恐地轉回過頭來的一刻,我手中的鐵鍬重重地拍破了的腦袋。
再醒來時,被我捆得像一只蠶,我背對著在磨刀。
舅舅那把匕首過于短小,只適合近距離刺殺,斬人的時候不痛快,所以我又在山下的鐵鋪子里打了一把長刀,足足有我一只手臂那麼長。
我拿起刀來左右細看,刀上映著的姜萸圓睜著眼睛,扭曲著面容,正一點點地往門口的方向挪。
「阿姐,別想逃了,你那丫頭我給殺了。妹妹不得不說你兩句,怎敢只帶著個丫頭就來見我呢?你該不會還當妹妹是昔日那呆傻的啞吧?我若不裝,當初就算沒有死在劉瑛手里,也會死在你手上吧?為什麼呢?這麼多年我一直想問你,為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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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轉過去,將刀尖杵在地上,一不地瞧著被嚇得渾發抖的姜萸。
柴房的墻上映著我被燭火拉扯變形的影,將姜萸整個覆蓋住,顯得是那樣弱小。
就是這麼個小玲瓏,笑起來眉眼彎彎,說話溫言細語的子,任誰都說是姜家的門面。
可只有我知道天生心腸冷,無半點溫,自認為聰慧過人,將自己的貪慕權勢和毫無人說揆時度勢。
這做人吶,不能既要又要還要啊。
「是因為蝴蝶吧?」
蝴蝶多啊,姜萸卻在聽到這兩個字的時候怕得哭出來。
阿娘曾親手為我和姜萸編了一雙銀蝴蝶發簪,可那日我去找阿娘時,卻看見坐在案邊目黯然。
案上那只銀蝴蝶不知何故,翅膀一高一低。
后來我問秋水,才知道是娘在院中遇上姜萸,特地把發簪給。
可娘去了一趟前院回來,卻在同個地方看見這只蝴蝶被扔在地上,翅膀被人刻意折過。
娘在時,我常戴著這簪子,娘死后未免睹思人及傷心,我就都收了起來。
可是祖母壽宴那日,我的銀蝴蝶簪子竟落在了劉瑛的院子里。
是姜萸趁我不在拿走的。
殺秋生秋水的時候,他們兄妹二人都迫不及待地將當日之事對我和盤托出。
那時劉瑛正趁前院熱鬧在房中和祿寺的趙慎卿卿我我。
自小伶俐又好事的姜萸應是發現了什麼,才會一路跟著趙慎,將房中的靜聽了個一清二楚。
離去時卻不小心在外頭弄出了聲響,里頭的人追出來只約看見一抹影,是個小丫頭。
「蝴蝶是你故意丟下的,為的是讓劉瑛懷疑那晚聽看的是我,將自己撇干凈,對嗎?阿姐,你真的拿劉瑛當自己的娘親了?」
我扯出塞在姜萸口中的東西,刀尖自臉頰邊劃過去,未見,但應有痛。
姜萸這時候很懂事,并未大吵大鬧,而是沉著子與我解釋:「阿愿,我那時只是太害怕了,蝴蝶不是故意丟下的,是不小心落在那里的。我本來是想等爹爹宴請完賓客就告訴他,哪知劉氏一刻也等不了,你后來落水我真是沒想到啊!
「阿姐只是……只是嫉妒你,分明是我不要的東西,看你日戴在頭上,我心不甘罷了。那時我也才十歲,能有什麼心思呢,不過是想戴上讓你看見氣氣你,所以就趁你不在拿了,后面發生的事,我也不想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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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點頭:「你這說法也說得過去,我信了。」
姜萸大松一口氣:「阿愿,那,那放了阿姐吧?我可是你的親姐姐啊,娘在天之靈應當是希你我姐妹二人同心啊!」
「不對啊,阿姐。」我踱步到門邊,又轉回去,「你可以向爹爹袒實的啊,可你沒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