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你那時年紀小，不敢聲張，可你好歹向我道個歉呢，我險些替你死了，你幾次來我房中，我毫沒有看出你有一丁點兒歉意。你在劉瑛和爹爹面前說當晚你子不適在房中休息，臉上的神泰然自若，可毫不見害怕呀。相反是你幾次試探我，想看我是真的不記得了還是裝傻，我沒有死，你很失吧？」
姜萸淚眼盈盈地要張口解釋，我先一步將要說的話堵回去：「你可別說是娘不疼你，你嫉妒娘待我好這套話，我信，我的刀也不可能信。當初是你主朝劉氏和祖母示好的，又在各種場合急著與娘撇清關系，娘死的時候，你還幫認了罪，我在喊冤，你喊的是糊涂，你就認定了娘會害一個孩，還是說你其實也知道娘會死？
「我記得那天是戶部尚書趙大人家做壽，爹想帶我們去見世面，我想留下來陪娘，可你說那里有許多好玩的，還有好吃的，拉著我的手邁出了門檻。
「阿姐，你可知我悔得要死？那日若我沒有離開，阿娘興許就不會死，再壞我同一起死，這些年我也不至于那樣痛苦。我昨日還夢見阿娘了，說地下很冷，很孤獨，我送你去陪吧？」
長刀指向姜萸的鼻尖，嚇得魂不附：「阿愿，你聽我說，我不知道他們想害死娘，我也不想娘死的，是祖母讓我把你出去，我不知道們要做什麼，我只是……我只是……」
「你只是在那老太婆和劉氏面前討巧賣乖，沒想過們會對阿娘做什麼？不，我寧愿相信是你也厭煩極了阿娘，你是天生的壞種，心沒有一丁點的，只知道誰得勢就跪在誰邊做狗，我與阿娘是死是活，不是你在意的。」
「你這豬腦子，整日算來算去，實則蠢不自知，你只在乎你千金小姐的份，滿腦子想著要嫁個好人家，要盡榮華富貴，只有這些對嗎？掃清我與阿娘兩個不識時務的人，你在姜家才能真正地大小姐的殊榮，對嗎？到今日了，你還想著讓我替你嫁給你不愿嫁的人，你從前不是很樂意嫁給辜將軍嗎？如今怎的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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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萸說：「阿愿，這些都是你臆測的，怎可拿沒有憑據的事為我定罪呢？我承認，我不孝順，我怪過娘親懦弱，可我也……我也不過是選擇了自己想要的活法，我有錯嗎？」
「你選擇的不是活法，是死法。」
我將長刀雙手舉起，停在腮邊，我的神很是冷淡，似即將要舉行一個既殘酷又莊嚴的儀式：「你可想到你一向瞧不起的妹妹有朝一日會對你舉起屠刀？」
眼前的人是我娘帶到這世上來的，生而為人，很不孝，很不仁，很不義，很不該再活著。
「姜愿，你這是……你這是要殺了我嗎？你瘋了，你敢殺👤？！」
「若不然你覺得老太婆是怎麼死的？」
當我說完這句話后，姜萸臉上的神是我前所未見的好看。圓圓的杏眼因為震驚和害怕都快從眼眶里落了出來。
我被的模樣逗得笑個不停。
「阿姐，見著娘記得跟說愿兒想。」
10
我走出柴房。
樹下站著臉煞白的阿桐、月竹還有胡三。
我一邊著酸痛的胳膊，一邊對阿桐說：「你這次可要據實報告舅舅，我是手起刀落的，阿姐走得很安詳，一點也不痛苦，只有殺害，沒有待。」
阿桐的臉在月的照映下有些難看，語氣也不太自在：「你殺的也是王大人的外甥，這我……我沒法報告了。」
「舅舅能理解的，他有兩個外甥，死了一個，還有一個呢，但我的阿娘只有一個，他的妹妹也只有一個。」
阿桐又說：「阿愿，我聽聞雍州有位神醫，能治你這種躁郁的病癥。」
我有些不快：「我沒病。」
月竹朝我后看了一眼，被染紅的窗戶令趕低下了眉眼：「小姐，這麼殺下去會出事的，府可不是吃素的。老夫人的死還可以怪給山賊，秋生秋水兄妹二人本就無甚親人，無人為他們追查，可……你方才殺的是大小姐啊，姜家不可能罷休的。」
「那又如何？」我不以為意，「姜萸死了，就剩下我了，把我弄死了，誰替嫁到辜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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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竹徹底愣住，與阿桐相互瞧著，皆不再說話。
從我打算做這一切開始，早就不在乎自己的命了。
還剩下姜家那些，時間來得及就慢慢殺，若有變故我就一把火燒了，將罪惡付之一炬，和他們同歸于盡。
至于他們三人，這些年同我一起做的都是將腦袋別在腰上的事，也到了該說散的時候。
我把提前準備好的銀錢分給他們，然后說：「最后再幫我做一件事吧，把我家阿姐好好埋了。」
胡三用草席將姜萸抬出來的時候，我從袖口里頭掏出那枚當年讓折了一只翅膀的銀蝴蝶簪花，隨手扔過去，剛好落到在外頭的手臂上。
如是，我娘留下來的兩只蝴蝶簪子都沒了。
我的心頭登時空落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