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將是一場無人生還的游戲。
只不過誰當權,誰為異己,還未有定數。
「將軍傷重不假,可命危究竟是真的,還是演的?」
辜行沒有直接回答我的問題,而是說:「論演,本將軍還是差你一些。」
他攤開手,一點點地卷起袖,我清楚地瞧見在他已近嶙峋的手臂上橫亙著數條從上至下的刀口,刀的切很深,導致愈合后在皮上又重新長出了一層淡紅的,像爬滿未見天日的蜈蚣蟲,讓人看得心驚。
「刮骨剔,實打實的,我差點痛死。」
「什麼毒如此厲害?」
「不是毒,是蠱。」辜行重新整理好袖,神依舊如常,「追刺客在城外與人打斗傷的消息是假,中毒也是幌子,是為了騙過一些有心之人。」
「是為救誰?皇上還是貴妃?」我低頭思索,「我記得將軍曾說過皇上近來子欠安,所以是有人要用蠱害皇上,將軍是為救皇上才中的蠱毒?」
辜行笑了:「果然和聰明人說話就是不累。」
我道:「帝王無,皇位不論換誰坐普通百姓的日子也好不了多,不過是換個戲班子,接著做搜刮民膏民脂的事,然后等著下一垮臺,循環往復,但我想這種以奴役他人為尊為貴的制度早晚會有消亡的一日。我淺薄地認為將軍已然仁至義盡,何須再心那樣多,始終被份約束著,難道不想自在地口氣嗎?」
辜行本舉起茶杯要喝,在聽見我的話后,杯子忽然頓在了半空,微瞇起眼睛,像長夜之中只被月亮照到了一線明的清泉。
他說:「姜愿,你說得很有理。」
頓了頓,他又補充:「只不過我做不到。」
辜行說他做不到,我也不意外。
意外的是他對我始終很坦誠。
我與他并不相似,可我又覺得他心的忍、不甘、憤懣是我能共到的。
回去的時候,辜行提出要送我到門口。
上馬車前,他忽然低頭朝我看來,然后不等我反應,就把手掌到了我后背,將我往他的膛送了兩步。
「做戲要做全,有人在看,就演給他看。」
我攀住他的臂膀才站穩,咬牙問:「誰樂意看這個?」
「郎才貌,卿卿我我,誰不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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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軍突然提出送我出門,原是算好的要我陪著演戲?」
辜行把頭埋得更低了些,丹眼里泛起的波幽深晦暗,邊的笑容也帶著戲謔:「你殺了與本將軍有婚約的子,這戲你不演誰演?」
這……我可就沒話好說了。
吃人,拿人手短,殺👤的氣。
于是我捂地笑起來,握拳在他上捶了一下:「討厭。」
辜行開懷,微涼的鼻尖在我耳廓上了,聲說:「路上小心。」
16
回去路上我的馬車當真被了馬蜂窩。
幸虧辜行早有預,提前安排丹青藏到馬車里,又安排了人在暗接應庇護,我才沒被死。
回侯府后我方一走進小院,假山后頭一縷黑影就飛快地竄過去。
阿桐從窗戶里頭跳出來,我把攔住:「不追了。」
我著那黑影消失的暗,后槽牙咬得咯吱作響:「都得死。」
阿桐驚了驚:「誰?」
我牽起的手往屋子里走:「不管是誰,全都有。」
「胡三和月竹他們是安全的,正在等我們的消息。」
「他倆也真是,好日子不會過是吧,非要回來蹚這渾水。」
我無奈苦笑,心頭卻又覺得熱乎,誰說家人一定要脈相連呢?
「阿愿,劉瑛的人一直在盯著院子,想必你這幾日的行蹤都清楚。如果我們殺姜萸的事是抖落給陳安的,那麼陳安的死很快就會懷疑到你頭上了。我聽說國公府派出很多人在找兇手。」
「阿愿,我與你說話呢,你在發什麼愣?」
其實阿桐這人有意思的,只是反對我🔪,從未阻止過我殺👤,到了大殺特殺的關頭,顯得比我還急切。
我沒有發愣,只是想起了在將軍府門前,辜行忽然抱我的那一下。
為了讓看的人相信,他的臉上一定飽含。
俊無端的男人細嗅著我上的氣息,如此溫,如此曖昧,說出的話卻極度冰冷,他說:「姜愿,殺吧,我要一個大特的局面。」
茶室中,辜行還告訴我李琮與陳國公勾連已是盡人皆知的事,而姜萸與他的婚事是南巡途中陳國公一手促。
為的是用聯姻牽制辜家,順勢把貴妃娘娘也牽扯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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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上只要懷疑朝中有人拉幫結派,也會懷疑到辜姜兩家,可謂一石三鳥。
然而李琮被廢多年,皇上再不提立儲之事,貴妃娘娘所生的十二皇子漸漸長大,顯出優于其他皇子的才干和天賦。
近來朝中屢屢傳出皇上有意立十二皇子為儲君的消息,才會讓有些人按捺不住用蠱毒來害人。
總之皇城之上烏云布,山雨來。
辜行還說:「大戰是意料之中,雙方都已做好了準備,若按部就班發展,只怕會多出很多犧牲,所以我在等一個意料之外。」
我知道他說的意料之外是指一路蠻干殺回姜家的我,像一朵奇葩,令權謀影下的男子們都瞠目結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