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我更關心另一件事。
「那圣旨定的婚事……」
「必然不能了。」
我暗暗拍脯,有些竊喜,可又不好表得太明顯,只能佯裝略帶惋惜。
辜行把我的反應看在眼里,奇奇怪怪地笑了一下:「局勢定下之后,若二小姐對辜某有興趣,辜某倒也可以……」
「不,不可以,我是說,謝謝將軍好意,咱們誰都不能以怨報德,是不是?」
我不是狼心狗肺之人,辜行先是兩次助我逃,又替我殺了陳安,我必然也要回饋他。
即便我很清楚他殺陳安更多的是為自己,但陳安算是我與辜行相互投石問路的那塊臭石頭。
我說殺,他就殺,說明我倆的冤不一定一樣,但病肯定一樣。
瘋子之間總是惺惺相惜的,正如他愿意幫我一把,我也樂意幫他一把。
這個世道有病,我正好有藥。
沒兩日,明堯不見的消息就傳出來了。
侯府上下皆作一團,劉瑛急得來來去去呼天喊地。
不過幾日,我爹就像老了許多歲,聽說他在黑白兩道都找了人去尋,然而就是沒有消息。
生不見人,死也不見尸。
我自見過辜行琴,就對那把琴念念不忘,辜行人給我送到府上。
我每日打開窗,將琴彈得鬼哭狼嚎一般難聽。
我爹終于坐不住,把我到書房,好生地為我倒了一杯茶。
我們父二人從來沒有這般親近地相對而坐過,我更未有幸喝過他親手泡的茶。
骨親倘若隔閡疏離得久了,也會形同陌路,此刻我與他對坐,真真是不知從何談起。
好一會兒他才說:「愿兒,爹從前認為自己為了家族利益,舍棄小家顧全大局是沒錯的,可當你祖母過世時,爹才恍然悟到名利浮華終究一場空,而親人康健、后宅安寧才是真正的福報。你自懂事,不像你阿姐那般只會讓爹心,你娘過世不久你就不會說話了,站在哪里都是靜悄悄的,爹就誤以為你沒有怨言。這些年是爹權熏心,疏忽了對你的關心,更對不住你娘親,可后悔已晚,虧欠的唯有下輩子償還了。
「你可知明堯不見的幾日,你姨娘聲聲喊著與你有關,若不是爹攔著,早鬧到你的小院來,明堯是的心頭,為了明堯能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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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我爹這句話,我再也忍不住冷笑起來,的確是能殺👤啊,我被殺過不止一次了。
見我笑,我爹慌了。
「你把明堯藏在哪了?是藏還是把他怎麼了?爹已經向你認錯,若真的是你做的,就快把明堯出來吧。」
「爹原來不是真心認錯呀,是為了保住明堯的命才違心說愧對了我娘?」
我無時無刻不在為我娘的悲慘境遇而作痛的心又再一次劇烈地起來:「是,明堯在我手上,爹知道的,我不像姜萸一樣被狗吃了良心,我與我阿娘深似海,你說劉瑛為了明堯能殺👤,我這做兒的為了娘親何嘗不是呢?」
在得到我肯定的答案時,驚惶與震怒同時浮上我爹的雙眼,然而即便他此刻憤怒得想要拔刀殺了我,為了他的明堯,也只能將火氣忍下去。
他故作輕松又討好地笑起來,的臉頰卻出賣了他,他笑得十分難看。
「愿兒,大人之間的恩怨不應算到你弟弟頭上,他才多大,什麼都不清楚。」
「對,他當年才多大,我娘到底是不是要殺他,他怎麼說得清楚呢?爹,您來說說吧。」
我爹的臉很是難看,他甚至不敢與我的目相接。
陳年舊事是用多與淚封存起來的,今日要撕開,必然也會橫飛,流不止。
「你娘看上去弱,實際骨子里是個孤傲清高的子,若要恨只會恨我,要殺也只會殺我,不會去害一個無辜的孩子。」
「爹,原來您是知道我娘冤枉呀,那當時為何沒聽見您為喊一聲冤枉?為何我來找您申冤,您還把我趕出門去?那可是與您年相識,不顧雙親反對隨您遠走他鄉的發妻啊,生不了兒子不是的錯,您與祖母卻以此責難了多年?祖母與劉氏聯手害,您作為唯一能依傍的人一句話都未替說過,這些年您是如何睡得了安穩覺的?」
「爹發誓,的確不知你祖母已到了這麼容不下你娘親的地步,當日爹與你回來時你娘已經死了,我能如何?還能把你祖母送到府去嗎?若讓外人知道我姜家發生了婆母死兒媳,兒子又將老娘送到府的丑事,整個姜家都要落得被人恥笑的地步,爹苦心經營十幾年的心也要化為泡影。愿兒,還請你諒爹的苦衷,更何況子不言父過,不道母,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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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狗屁。」
我爹正慷慨陳詞,一番話把自己描繪得凜然大義,孝出了強大。聽到我冷不丁罵他的時候,他也驚了驚:「你說什麼?」
我無奈搖頭,苦苦笑了:「爹啊,您還一語雙關訓起我來,看來您還是不知錯。我都懷疑這個家是不是有自己獨一派的系,什麼道義、良知、是非、黑白,進了這門全他媽都狗屁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