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現在又出現在我面前,這算什麼?跟我示威嗎?」
我是來跟趙書曜復命的。
我已經教好了白鶴,只要它認一認去侯府的路就好了。
沒有示威的意思。
我靜靜地將頭埋得更低。
討厭我。
說得越多,錯得越多。
趙書曜輕輕嘆了口氣:「份卑賤,不值得你生氣。」
而后,他的聲線冷了下來:「你既喜歡這里,便在這里跪上兩個時辰吧。」
這話是對我說的。
趙書曜帶著樂安縣主走了。
我只能在原地跪著。
料峭的風吹來,夾雜著雨,吹到我的臉上,留下一片冰涼的意。
我的心像是被一只手攥了,得生疼。
我不知道自己做錯了什麼,就要遭他們的冷眼。
秋夜多雨。
我的擺被冰涼的雨水打。
侍衛不忍,低聲對我說:「衛姑娘往前跪一些吧。」
我的睫了,一滴凝珠的雨順著臉頰滾落。
「多謝。」
檐下風雨減半。
但寒意還是穿下裳,侵進來。膝蓋像有麻麻的針扎過,疼得我險些跪不住。
我算不準時辰,一直跪著,撐到趙書曜回來。
他從我邊走過。
后有侍從為他打著傘提燈。
他彎下腰,抓住我的手臂,將我拉起來。
「不知道跪一會兒就起來嗎?」
我額頭發燙,整個人都燒暈乎乎的。
我勉強抬眼看著他。
眼前有趙書曜的重影。
「不敢......」
我越來越不準他的心思了。
我輕聲說:「怕殿下罰我更狠。」
他沉默了片刻才開口。
「你們送衛姑娘回去。」
13
我又臥床幾日。
趙書曜給我安排的院落僻靜,只有檐下幾只鳥會嘰嘰喳喳地說話。
【我已經吃膩蟲子了。】
【算了,有什麼吃什麼吧。】
【小麥好吃,但是很難找到。】
我聽見了,就推開窗,往外面撒一把麥粒。
它們高興地起來:【謝上天的饋贈。】
我忍不住笑起來。
膝蓋還是很疼。
但現在,心里覺好多了。
趙書曜和樂安縣主被賜婚的那日,我收到了顧惟言給我辦的路引。
橘子叼著那張路引,跳窗進來,躍到我側。
【人,有你的信。】
我滿心歡喜地收下路引,又了它的腦袋。
「你有沒有想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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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了。
【想吃蝦。給你拿這個真的特別麻煩!我主人以為我要吃紙,差點把它搶去放爐子里燒了。】
我失笑:「好啊,我明天去幫你買蝦。」
它又說:【人,我可以抓你院子里的鳥嗎?】
嚇得我立刻爬了起來:「這個不可以,我馬上去給你找蝦吃。」
14
趙書曜的婚期選在最近的一個吉日。
東宮掛滿了紅綢,太子的寢殿也上了紅的窗花。
黃的燈籠徹夜長明。
燈火煌煌,照著底下幢幢人影。
人人都忙碌地準備著。
我沒有事做。
從前王府的廚子做了東宮的掌食,花匠了掌園。
只有我,被他留在東宮,卻沒得一半職。
人人都猜測,趙書曜會讓我做側妃。
所以樂安縣主討厭我。
我不知道傳言對不對。
趙書曜曾經許諾過讓我做側妃是真的。
但他罰我跪,打我板子也是真的。
我想不清楚。
只想著,太子大婚,禮儀繁瑣,趙書曜會連著忙好多天,便不能看我了。
庭院里的幾只鳥把報告訴我:【守衛會在辰時換崗。】
【他們巡邏的路線一般是這樣的。】
我一一記下了。
我再展開那張路引,仔仔細細地看。
心跳得很快。
就像第一次與趙書曜對視時一樣。
15
我不擅長不辭而別。
走之前,我對檐下的鳥說:「我要走啦。去姑蘇。如果你們會南下過冬的話,有緣再見。」
再溜去馬廄,對老馬說:「我要走啦,謝謝你當初的提醒。」
我拿出一部分積蓄,給掌食,讓他給橘子吃點好的。
我認識的太多了,以至于告別時快繞東宮一圈了。
唯獨對趙書曜,我思來想去,一個詞也不想留。
他倒是主派人來關心我的近況。
問我病有沒有好。
問我有沒有想要的賞賜。
我中規中矩地答:「一切都好,無功不祿。多謝殿下。」
馬上就要離開了。
我有銀兩,有與流的本事。
一切都會越來越好的。
趙書曜大婚那日,我起得很早,比對著宮的裳,挑了件相近的裳換上。
天只微亮。
趙書曜過會兒便要去侯府親迎樂安縣主了。
我跟在宮后,瞞過眾人,穿過角門,悄悄出了東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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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戴上幃帽,走進街上的人群中。
再去車坊租一輛馬車出城。
一直到出了城門。
掀開車簾,城郊清涼的風拂面而來。
我看向車外的原野。
正值秋日,衰草連天,但萬自由。
16
趙書曜視角。
那日,樂安縣主在書房摔了趙書曜的白瓷鎮紙。
用了很大的力氣,飛濺的碎瓷劃傷了趙書曜的手背。
他沒理會手背的傷,下眸中的緒,輕聲說:「何必呢?」
「一只哨子而已。」
樂安縣主在他的書房中發現了一只哨子。
很尋常的木哨子。
一眼就看出,那是衛朝會用的。
摔了哨子又砸了鎮紙,聲嘶力竭地問:
「你怎能允許進你的書房?」
趙書曜輕輕皺了皺眉。
「總會有與議事的時候。」
樂安縣主自然不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