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初三，是個吉日。」
「到時候，朕一定為你辦一場盛大的生辰。」
我謝恩。
皇帝的賞賜如流水一般送我的宮中。
都是值錢的好東西。
我挑了一枚環佩送給了曹承，作為他幫了我的答謝。
又同他說：「曹公子，我傷了。」
被玄秀過的肩膀已經一片淤青，輕輕一便疼。
曹承仔細給我上藥。
聽到傷我之人是玄秀，終是苦笑著勸我：「公主，別招惹玄秀，他不一樣。」
我問：「玄門就這麼了不起？」
曹承糾正我：「是玄秀了不起。」
「他是行走于人世的神子，可以通天地，知曉未來。」
其實這個說法我聽到過無數次。
自玄秀六歲拜玄門起，他曾預言了很多事。
包括賢王的死，也包括四年前的那場大疫。
現如今民間之人幾乎家家戶戶都供奉了玄秀的神像。
更有甚者為玄秀筑金供香火，日夜朝拜。
百姓有不知皇帝，卻無不知玄秀。
所有人都說，他是神子，可以通天地。
人人敬之，如敬神明。
我曾親眼看見，災民尋不到食，的形銷骨立，不人樣。
可他們被攔在城外，一個個抱著玄秀的神像，跪伏祈求，然后一家人擁抱在一起，含笑等死。
那場面，只讓人骨悚然。
我以為是百姓凄苦，所以才會篤信神鬼之說，不曾想曹承也信這個。
我道：「曹公子，我很好奇，他到底是不是神子。」
曹承沉默片刻：「他是。」
然后曹承還是換了一個說法。
「更是個肆意妄為的瘋子。」
我淺笑：「曹公子真是什麼都敢說。」
曹承掩去目中波瀾，施禮：「曹承只是希公主能得償所愿，不生波折。」
我敷衍道：「我都聽公子的。」
10
因為皇帝對我的恩賞，柳皇后與皇帝大吵了一架。
據說當時的場面極為難看。
皇帝手打了柳皇后，而柳皇后的不滿也因此徹底發。
口不擇言，大罵皇帝。
「喪家之犬，無能之輩，若非當年柳家襄助，何來你今日帝位。」
皇帝被氣到心疾發作，栽倒在地，直到服下了我獻的藥，這才止住疼痛。
帝后徹底陷冷戰。
當日在附近的宮太監盡數被皇帝下令死。
Advertisement
其中不乏伺候了皇帝十幾年的老仆。
前前后后殺了不下百人。
皇帝開始挑皇后邊的宮人召幸。
幸一個，死一個。
皇帝開始頻頻召見于我，扮演著好父親的角，竭盡所能的刺激皇后。
柳皇后愈加憤怒，闔宮上下無不戰戰兢兢，生怕了被殃及的池魚。
最先坐不住的是柳云初，他來找我，是帶著火氣來的。
他質問道：「如今這麼多人因公主妄為而死，公主可滿意了？」
我將一杯熱茶潑到了他上。
他驚退，被燙傷的地方開始泛紅。
我看他：「若非公子非要把我帶回來，便沒有這些事端了，非要論的話，這些人其實是因公子而死的。」
「公子有火氣，我可以送你一程，人死以后，自得安寧。」
我拔了匕首，作勢要捅。
柳云初一點也不懷疑我真敢捅他，頓時手忙腳地同我解釋。
眼見來的不行，他竟換了一招。
「我族中有不善玩樂的俊俏年，我他們來陪伴公主，打發時間，可好。」
我被這突如其來的轉折弄得有些懵：「嗯…？」
難得看不穿柳云初的心思，我不由得打量他幾眼。
見柳云初神游離，不敢正眼看我，我突然靈一閃，試探著問：「你不會是要給我獻面首吧，如此，公子不如自己留下陪我。」
「公子份尊貴，若是了我的幕之賓，下之臣，我也會覺得面上有。」
柳云初像是被踩了尾的貓，「沒有，就是玩伴，公主不興趣就算了。」
柳云初為了穩住我，居然能想出這種綿綿的法子，真是天才。
我再生不出氣來，隨口逗弄幾句，柳云初自己不住跑了。
我這才嘆息一聲。
柳皇后恐怕是抱著弒君的念頭說出那句話的，可惜此計未，自己反倒騎虎難下。
讓柳云初來警告我，不過是外強中干，強撐罷了。
只是面對上百人的死，我并不能真正做到波瀾不驚。
既然是我親手點燃了引線，那麼我也有義務親自撲滅余火。
柳云初前腳剛走，曹承后腳就來了。
他告知了我一件舊事。
當今陛下是先帝嫡長子，曾被封為厲王，他還有一個弟弟被封為賢王。
可當年雙子爭位，皇帝為嫡長子，卻被庶出的賢王得丟盔棄甲，不得不逃離宮外，姓埋名，茍且生。
Advertisement
這才有了陛下會與我母親的相遇。
皇帝失蹤后，先帝大恫，從此臥病在床。
此后賢王監國，權勢日盛。
可是兩年之后，賢王于睡夢中突發心疾。
暴斃。
于是，陛下這才被柳家尋回，繼承大統。
陛下視當年之事為奇恥大辱。
與賢王府有些關聯的人，幾乎盡數被殺。
曹承用這件舊事開解我。
「所以屠🐷殺之舉早有先例，與公主無關，公主不必聽閑人妄言，因此自責。」
隨后又道：「公主可有想問的。」
他話中意有所指。
我卻只問：「賢王之死真的只是意外嗎？是否還有子嗣尚存于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