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時又踹了我一腳,這一腳踢得更重,我直接被踹飛出去,摔在地上,吐了口。
沈時頸上已有青紫勒痕,他卻渾不在意,左手拔劍對準我:「公主,不要沖。」
我手直接握住劍尖,把劍往我上拉。
「殺了我,你也給我陪葬。」
沈時卻毫不在意地與我對視:「為陛下解憂,死又何妨。」
我冷笑道:「真是條好狗。」
直到遠高臺傳來皇帝的聲音:「沈時,收劍。」
沈時這才將劍收了起來,扶著傷的右臂行禮稱是。
我被強押著看完了這場刑。
隨后,又被世秋帶回皇宮。
回去的路上,我主開口對世秋說:「殺了沈時,我為你治愈心疾。」
世秋嘆氣:「妹妹,為什麼就不能被我騙一騙呢,現在你敢給我開藥,我也不敢吃了。」
我不再多言。
世秋薄寡義。
既不想承擔風險,又想換取好。
想出這麼個法子妄圖騙過我的眼睛,我毫不意外。
我只是很難過。
世秋說他替換了死囚的時候,我真的到了雀躍。
可終究是一場空歡喜。
世秋憾地搖頭:「妹妹,下次再見面就是大祭了,可惜你是祭品,注定看不到我坐上皇位的樣子了。」
說完,世秋也離去了。
我又只剩下了一個人,靠在床邊撥弄著八音盒。
慢慢地,我突然發現了一點不對。
在索一陣后,我在八音盒里發現了一個夾層。
夾層里塞著房契地契,一個份和一封信。
字跡清雋,鋒芒斂,正是曹承的筆跡。
我仔細查看了房契和地契的位置,發現那里是我曾經的家。
是巧合還是有意為之,已經難以證明。
唯一可以確認的是,在事的最初,曹承準備了一條退路。
他在殺與救之間出現了猶疑,最終選擇了一個晦的方式,將結果給了命運。
只是隨著局勢轉,終是將一切都變了。
我用燭臺將紙張點燃,看著他們一點一點燒飛灰。
過去的歸于過去。
現在的還要繼續往前。
已經沒有人可以回頭了。
要麼贏,要麼死。
距離大祭還有三日,乾坤未定,還沒到終局。
20
皇帝給沈時封了侯,命他執掌軍,守衛天子安危。
沈時了天子近臣,一時之間風無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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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比皇后死時更加恣意,多年不暢傾瀉而出。
好像從這一刻開始,他終于為了真正的皇帝。
說一不二,無人可違。
皇帝迫不及待的發下圣旨,昭告天下祭祀之事。
并明言此次大祭會以公主供奉神明。
他真的很想讓我死。
我想告訴他,一個真正的皇帝,是沒人敢把他的公主送上祭臺的。
我還想告訴他,一個真正的皇帝,想死一位公主也不需要這樣大費周章。
但顯然,陛下并不想聽這些。
大祭前一日,我又被帶到了大殿。
我在殿上,見到了風塵仆仆的玄秀。
我想起來了,玄秀曾對我說過,他絕不會讓我登上祭神臺。
正如此刻,玄秀指著我,對皇帝道:「陛下,不能為祭品,因為本不是公主。」
玄秀目灼灼地看著我,一副自信滿滿的模樣。
「我尋到了一口棺材,棺材的主人作陳念昔,我還打聽到一個消息,念微,我聽人說你和陳念昔是雙生子。」
我看著玄秀問道:「所以呢?」
玄秀道:「我猜,田夫人為了遮掩份,將公主與你充作雙生,棺中之人才是真正的公主。」
我道:「猜得不對,玄秀,不要自作聰明。」
玄秀卻道:「對不對,一驗便知。」
他揮了揮手,一架棺材被抬了上來。
玄秀下令開棺。
我護住棺材,警告道:「玄秀,棺是我弟弟,你敢開棺,我此生此世絕不原諒你。」
玄秀堅定至極:「念微,我絕不會讓你登上祭神臺。」
「開棺。」
我被人拉走,接著棺材被人一點點撬開。
在沉默了片刻之后,有人巍巍的稟報道:「回國師,棺是個男孩。」
玄秀的臉一瞬間變得難以置信。
「怎麼可能。」
棺人是我的弟弟,他陳念昔。
他沒能度過被奪田流亡的那段日子,死在了黎明前夕。
他是個很好的孩子。
他是個小男子漢,會把找到的食分給姐姐。
我還記得他雙手捧著蟲子的樣子,他說:「姐姐,我是男子漢,我不怕,這個給你吃。」
我甩開旁人,輕手輕腳地合上了棺材。
隨后與玄秀對峙。
「玄秀,這是第三次了,你既然如此質疑我的份,那不如說一點只有我們兩個知道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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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記得我們第一次見面嗎?」
玄秀頓了頓。
「我們第一次見面,是四年前,你上山采藥,遇到了被毒蛇咬傷的我,你問我信不信神,你說你行醫濟世,不救拜神者,所以我對你,始終不敢真實份,我以為我們會從此錯過,沒想到你又出現了,念微,這一次,我決不放你走。」
我笑了:「又錯了,我們第一次見面,是十六年前,七月初三。」
「那時候你還沒有一把劍長得高,卻已有神子之名,從者無數,你踏在田家村土地上,說,那個嬰,會在十六年后斬斷玄門的基,找到,殺了。」
玄秀錯愕,不自覺連退數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