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香蘭嫁給我爸的那天,我了無父無母的孤兒。
罵我拖油瓶,臭小孩,和我不對付了十年,終于把我一個人甩在了人間。
可當我翻出的,和長達十年的拼夕夕鏈接時,我更討厭了。
討厭為什麼走那麼快,還沒來得及聽我一聲媽媽。
01
收拾李香蘭的時候,我發現了一部用了快十年的舊手機。
手機里件很單一,除了必用的微信等件以外,就只剩下了拼夕夕。
卡的讓人窒息的屏幕里,有著 99+未讀的拼小圈消息。
我看著加載的小圓圈,忍不住心頭一滯。
李香蘭不會在這上面惹了什麼人吧?
頁面陡然刷新,出現的是一個看起來有些廉價的玫瑰花紋鏈接。
看見顯示的已無此商家,我才發現這是十年前的訂單。
商品早已下架,但我卻始終記得那朵花的模樣。
2015.11.23
【要給臭小孩當后媽了,希玫瑰花的圖案不會嚇到啊。】
02
李香蘭當我后媽那年,只有十七歲。
那時候村里又窮有落后,沒那麼多講究。
收了我爸幾百塊,李香蘭的后媽笑得合不攏。
當天就扯了一塊紅布做紅蓋頭,蓋在頭上,等到黃昏就送來我家。
我記得那天很冷,可能是好事將近,我爸不知道什麼時候就已經酩酊大醉。
等送李香蘭來的人發現時,他已經不省人事癱倒在自己房間里。
新婚送命,李香蘭的后媽生怕自己到手的錢飛了。
立刻人尋了塊木板子,刻上我爸的名塞進我手里,讓我抱著和李香蘭拜天地。
這是村里的習俗,我家這種況,兒,可以替父冥婚,來保佑我爸下輩子后繼有人。
我倒是沒什麼意見,村里出現這種況的,我家也不是第一例。
但我還是悄悄瞥了一眼堂中的李香蘭。
看蓋著紅布,沒什麼反應的站在原地,我才放心了些。
我抱著木牌同李香蘭拜了天地,規矩開口:
「新婚已,百年好合。」
「兒將運數盡孝給您,父親來生多子多福,兒孫滿堂。」
我的聲音很小,但李香蘭卻聽得清清楚楚。
猛地扯下紅蓋頭,有些吊梢的雙眼直直看著我。
「呸呸呸,晦氣東西,這麼不學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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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把運氣給了這麼個死人,是想讓老娘倒霉一輩子嗎?」
那是我和李香蘭切實的第一次見面。
直到十年后再回憶起,我才約發現的青和張,才想起也不過是個十七歲姑娘。
只是當時我只注意著,有著一雙凌厲的丹眼,看著我時,我總是憷的說不出話。
李香蘭抱著胳膊居高臨下的看著我,「你這臭小孩不僅臭還是個沒文化的。」
「再說這種晦氣話,老娘就不要你這個拖油瓶了!」
我有些憤怒,卻無地自容的后退半步,我其實聞到了,上約的香味。
不像我,破舊的外套著的深罩,已經臟的不樣子。
穿堂風呼嘯,帶了幾分舊日的悲切,我哆嗦著咬了咬牙,「我不是拖油瓶!」
李香蘭不會知道,那時候的我因為這句話,記恨了很久。
以至于后來,我們倆都不知該如何溫聲對待彼此。
我媽因為生我落下了弱,在我四歲那年撒手人寰。
我爸喝醉了經常抓著我又打又罵,他說的最多的就是,要不是你這個拖油瓶,老子會到現在還沒有兒子?
我不是拖油瓶,我沒有害死我媽,這是我媽親口告訴我的。
可李香蘭沒搭理我,手奪過了我懷中的木牌,狠狠扔在地上。
作太大,袖往上縱起很高,猛地出黑紅織的紋,猙獰又可怖,嚇得我一哆嗦。
我才忽然想起來村里對李香蘭的傳聞。
他們說李香蘭是我們村最混的神小妹。
紋、錢、染發、燙頭、騎鬼火,無惡不作。
怪不得說話這麼刻薄,我恨恨的瞪了一眼。
李香蘭卻忽然笑了,掐了掐我的臉,「果然是個臭小孩啊!」
「把你這垃圾堆里撿的裳了,滾去炕上去!」
了我的服,把我扔上了炕,自己關上門出去了。
我穿著單薄的舊,卻頭一次到了源源不斷的傳向的溫暖。
那種溫暖我從未覺過,不一小會,竟讓我手都熱了起來。
心里一腔憤恨被熱意沖散了許多,讓我有些不知所措。
我僵著子,執著地想等李香蘭回來,就好像先睡著就輸了一樣。
但暖洋洋的熱意在我的上第一次出現,我還是沒等到李香蘭困倦的合上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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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記憶中第一個溫暖而甜的長覺。
而直到現在,我才看清楚,原來那道黑紅又猙獰的紋,竟是一朵玫瑰。
03
我怔然地點開了李香蘭對那廉價的紅玫瑰紋的追評。
【這什麼破玫瑰,把我家小孩嚇得睡不著覺!差評!差評!!】
【家人們,小孩子早想東想西的咋整啊?】
腦海里自浮現起李香蘭氣急敗壞的模樣。
我有些想笑,又有些百集。
十七歲的李香蘭心里別扭的,在十年后才得以窺見天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