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香蘭啊李香蘭,你果然是喜歡我的吧!」
我忽然有些得意,有些急切的往后翻,想看的下一條評價。
看到時,我的手卻頓住了。
2015.11.25
【好評好評好評!我家小孩穿著都像個公主嘞!小孩子果然還得要穿新的,穿的!】
照片里,八歲的我穿著的襖子。
隔著模糊的像素和網絡的遙遠,我都能到那時我的局促。
那是我第一件的服,也是我第一件暖和的襖子。
當年我爸正值壯年,卻忽然猝死,村里人看我的目里滿是同。
給我爸下完葬后,李香蘭和我說要到鎮上給我爸銷戶。
「趕回家呆著去,你這埋汰玩意!」
李香蘭在村口朝我擺擺手,語氣急促而不耐煩,可看到我卻還是不自覺了下來,「我很快就回來!」
我不懂什麼銷戶,不能攔著,更不可能拉下面子說想和一起。
只能點點頭,看著遠去。
我憋了很大的勁,沒讓看出我的害怕。
沒在離開時喊出聲,讓一定要回來。
回家的路上,村里人旁若無人地大聲議論。
「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之前咋沒看出來,李香蘭還是個克夫的命哦!」
「克夫咋了,陳家男人一死,就剩個招娣,我李香蘭可是走了大運嘍!」
我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放慢了腳步,翹著耳朵去聽他們說話。
「要我說,那陳招娣也是個傻的,我們大人說話,不看著李香蘭還讓走!」
「人李香蘭拿了錢就走,誰還管這個拖油瓶娃?」
「我不是拖油瓶!」
我狠狠瞪了他們一眼,「你在背后罵別人壞話,你個八婆長舌婦!」
「嘿你個小丫頭片子不識抬舉,到時候沒爹沒娘的,不死你個小崽子!」
看熱鬧的陳嬸白眼一翻,惡狠狠地啐了一口,「到時候我倒要看看,你還不!」
我想說會回來的,說過的。
可是話到邊,我卻怎麼都說不出口。
不會回來的,我自己都知道。
我是個娃,甚至都算不上我真真切切的后媽,為什麼會回來?
年的我說不出別的話了,眼里憋著眼淚,撒跑回家關上門,賭氣地抹掉臉上的眼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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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記得當時我怎麼想的了。
遙遙數年后,我也只記得那日小小的我執著的坐在門口,帶著一肚子委屈。
記不起別的了,就是惦記著,那個壞人說了,很快就回來。
說了的。
04
李香蘭還是回來了,還拎了大包小包的東西。
我怔怔看了一會,心里的大石頭落了地。
但很快我就別扭地轉開了頭:
「你怎麼回來了,我爸的錢不夠你一個人瀟灑嗎?」
李香蘭詫異地看了我一眼,好半天才反應過來,「村里人在你跟兒說閑話了?」
我轉頭,「他們說你不會回來,我要變個孤兒了。」
那時候其實是沒意識到自己是在告狀的。
只是心里藏著些雀躍,我不是孤兒,李香蘭沒騙我,是真的回來了。
聞言揚了揚眉,吊梢的眼角格外凌厲了些。
「我不回來,怕是要在垃圾堆里上你了!」
沒等我說話,李香蘭就拽著我出了門。
「你干嘛?」
看著李香蘭瘦的跟個麻桿一樣,力氣卻出氣的大,我完全掙不開。
「你跟著我就行了,哪那麼多廢話!」
拽著我一路走到了村頭,我們村唯一的一家澡堂子門口。
干脆利落地買了票,帶著我進去。
我是知道這堂子的,我爸很來泡澡。
但我從來沒有進來過,竟不知這里的熱水會從管子中直接流出,都不需要在壺里燒。
愣神間,上忽然一輕。
我回過神震驚地看著李香蘭,「你我服干嘛!」
溜溜的站在壞人面前,我無地自容極了,恥得不知道該遮哪里。
李香蘭輕嗤一聲,「你這干癟豆芽一樣的,有啥好的。」
「我跟你這麼大的時候,可比你高了一頭呢!」
李香蘭毫不顧及年的我怎麼抗拒,摁著我進了堂子里。
像是洗一個臟兮兮的玩那般,無的洗刷著我,洗著還要嘲諷著。
「臟的都像個泥人了,也不知道洗洗?」
「怪不得整日臭氣熏天,哪里有半點干凈樣子!」
那時候的我還是太小,一下子就忘了自己對于李香蘭回來的雀躍,滿心又只顧著怨李香蘭不管我的意愿和緒。
卻從不曾想過,可能我是我們村里,第一個能來澡堂「浪費水」的娃。
我賭氣不和說話,一肚子憤懣卻在穿服的時候愣怔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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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和溫暖的,讓我睜大了眼一遍又一遍的低頭看去。
我呆愣地看著上嶄新的保暖,肚子上有一群小羊正在嬉戲。
還沒反應過來,就被和的襖子籠罩了全。
漂亮的了我灰敗而臭烘烘的世界里,第一抹另樣的。
那天李香蘭拉著像公主一樣的我,從村頭走到村尾。
大聲的、炫耀的,就差在陳嬸他們耳邊喊著,「我家丫頭,真是個天生的裳架子哦!」
「活該日日穿新,洗澡堂子哦!」
看著別人一臉菜,李香蘭從口袋中出了一個方方正正的板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