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癱在地上把手進沙里耍賴:「我不走了,你自己走吧!我認輸了,我出不去。」
陸云鶴無奈地嘆口氣,蹲下子:「上來。」
「上哪兒?」
「上來。」
陸云鶴力很好,一直背著我走到夜,還神奕奕。
「你不累嗎?」
「習慣了。」
什麼人能習慣這種苦日子?我住在荒漠那麼些年,我都沒習慣過。
可即便我不曾習慣過,卻也在這荒漠上被迫待了一年一年又一年。
我趴在陸云鶴肩頭,抱著他脖子,將眼淚打在他的外上。
陸云鶴又開始沉默,耳邊盡是呼嘯的狂風。
08
走到第五天的時候,我們遇上了沙塵暴。
我的屋頂被卷走了,我也要被卷走了。
那一刻,我很難過,哭得鼻涕一把淚一把。
我還沒報仇呢,還沒京呢!我想不明白為什麼我過得這麼苦。
「陸云鶴,你別管我了,自己跑吧!以你的本事肯定能出去。
「等你回去麻煩給姜宵轉達一句話,我 x 他八輩祖宗,我做鬼也不放過他!」
大漠風塵滾滾,滿目皆是蒼涼的黃。
遠黃沙直沖云霄,呼嘯著朝我們奔來。
陸云鶴不回話,四張,眼神像是盤旋覓食的禿鷲。
他突然將我夾到胳肢窩,快速往右側移。
是一棵梭梭樹。
陸云鶴將我按到樹干上,快速解下腰封牢牢綁住我的雙手,又將雙狠狠扎進沙土中,在我后用力將我圈住。
沙塵暴到來前,還不忘囑咐我:
「閉眼低頭,堅持住!」
等風沙過去,已不知過去很久。
陸云鶴取下腰封,將水壺遞給我,又去勘察四周的環境。
過了半刻鐘,他走回來,接過水壺喝了口水。
「樹被刮倒了不,來時的記號找不到了。」
沉穩如陸云鶴,毫不見慌,只看我一眼,淡淡說了句:「別怕。」
我倒是不怕,我在荒漠生活了十幾年,別的本事沒有,找水源和方位卻是一絕。
我缺的只是力罷了。
「上弦月黃昏出現在南方,夜半在西方沉沒,跟著月亮走一定能出去。」
陸云鶴抬頭,深深看我一眼,沒多說。
09
我們跟著月亮找對了方向。
可接著因為夜太暗,沒有看清地,我一腳踩進流沙中,還沒反應過來,整個人就開始往下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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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云鶴武功極好,他眼疾手快拽住我的手,仗著力懸殊,用自己將我換了出來。
大概第一次進荒漠,陸云鶴并不知道流沙的厲害。
他掙扎了幾下,發現越陷越深才繃直,不敢再。
我壞心眼地想,如果陸云鶴死在這里,姜璟玉應該很傷心,畢竟煮的鴨子飛了。
姜宵也不會太好過,我才不信他那麼迫切地盼著與陸云鶴結親只是為了討姜璟玉開心。
我蹲下子看陸云鶴,眨眨眼睛無辜道:
「陸云鶴,你死了好像也不錯。」
陸云鶴抬眸,他的馬尾已經沒流沙,可眼底卻一片平靜。
「看到前邊那棵梭梭樹了嗎?」
我回頭看去,不明所以。
「它朝南的位置茂盛,樹皮,說明南面有水源,你直走兩日,就能看到湖泊,越過湖泊便能到鎮子。」
又掏了一塊玉牌遞給我,「去如意當鋪可支錢財。」
我握住玉佩,還能覺到陸云鶴的溫。
他大概以為說這些,我會容。
呵,他本不明白,一個常年被困在荒漠里的瘋子眼看有了生機什麼都可以舍棄。
沒有猶豫,我將玉佩塞到懷中,起朝著梭梭樹走去。
一如當年得知阿嬤是姜夫人的娘,姜夫人曾答應阿嬤待死后會為斂尸。
當天夜里,我就將狼毒草磨水摻進了阿嬤的茶水。
陸云鶴,你瞧!
我這樣的人,值得你救嗎?
10
陸云鶴說得沒錯。
出口的方向有個湖泊,只要走到那里,我就可以扮作誤荒漠的路人,裝可憐倒在路邊。
【看到那棵梭梭樹了嗎?】
茶棚的大娘是個嗓門極大,心眼卻極善的人,見我這可憐模樣,肯定愿意許我一匹馬送我去鎮上的客棧。
【它朝南的位置枝葉茂盛,樹皮……】
只要能走出荒漠,我養上幾日,便可以做個周的計劃,想想我該怎麼弄死姜宵一家……
自己是不夠的,一定要拉攏些幫手。
【去如意當鋪可支錢財。】
我用力捂住耳朵,試圖將陸云鶴那古井無波的聲音拋之腦后。
為什麼他不求求我?如果是我掉進流沙,我一定會裝可憐扮弱假意為他著想,用盡一切手段,哄他先將我救上來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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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姜宵把我送到他榻上的那夜,明明他很厭惡我,明明他很清醒。
他完全可以把赤🍑的我丟出去,讓姜璟玉名聲盡失,然后反咬姜宵一口,完全不必等到姜宵大張旗鼓地上門捉,最后被迫結親。
既然想做人面心的羅剎,為何不摒棄良心,做個徹頭徹尾的惡人?
阿嬤滿口吐無生還余地之時,尚且想著趁我不備拿剪刀捅死我。
陸云鶴明明武功高強,居然蠢到以命換我。
可笑。
太可笑。
一個滿京口中的極惡之人居然可以蠢這樣!
11
「用后背著子,不要用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