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睫垂下,死死地盯著我的臉看。
我抹了把眼淚,很輕地扇了扇他的臉:
「不許再說那種話!
「區區一塊玉佩而已,我也能送你禮。」
說著,我解下發間的玉簪。
寧衍之抿了抿,聲音喑啞:
「這是謝鈺在你生辰送你的。」
尷尬地把玉簪也丟出去。
我解下腰間的香囊。
「那……那這個。」
寧衍之扯了扯角:
「繡的是謝鈺最喜歡的木蘭。」
我急得渾索,好在從袖中出另一個香囊來。
仔細看,繡的是白荷。
似乎有記憶一閃而過,卻很快消弭不見。
我把香囊塞他懷里。
「這個!」
寧衍之一點點收手掌,直至青筋凸起。
我抬頭。
他角有個極為淺淡的笑意。
融融春灑在俊俏青年的臉上。
眼輕挑,鼻梁高,朱瑩潤。
我一時看癡。
手勾住他的后頸,了。
「禮尚往來,你要親我。」
寧衍之眼睫了下,別開臉飛快道:
「不可……」
我不語。
不信他真能忍住。
直到杜鵑催啼了九聲,炙熱的手才試探著握住我的腰肢。
燙得我腰上麻。
「篤篤篤!」
門外傳來敲門聲。
「干爹,午膳已備好。」
我撇推開他。
「不愿算了,吃飯!」
下一秒,一力道把我在墻上。
寧衍之一手墊在我的后腦,一手掐著我的腰。
灼熱的瓣急急地上來。
莽撞又小心,連舌頭都不會。
我沒忍住輕笑出聲:
「掌印大人,好著急啊。
「沒想到你竟然……」
他猛地退后幾步。
眼里的消失,一閃而過落寞與驚惶,只剩下墨。
「殿下,如此玩弄,有意——」
剩余的字眼,被我的瓣堵了回去。
舍不得玩過頭了。
舐,撥,撬開瓣。
漸漸地,掐著我腰的手越來越用力。
齒纏,掠奪,占有。
像是此生僅有的歡愉。
07
盯著寧衍之好好吃了飯,喝了藥。
我才跟著玉簫出來,到一僻靜。
「怎麼,是謝鈺那邊說什麼嗎?」
玉簫點點頭:
「殿下,翰林謝過您的生辰禮。
「特地備了小舟,希能同舟泛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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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
玉簫左右一看,低了聲音。
「翰林聽聞您今日來了司禮監,特地囑咐。
「等那事辦妥,將宦千刀萬剮之后,定永結同心。」
我心里一,本不在意什麼永結同心。
瓊林宴上的驚鴻一瞥,早已淡去。
千刀萬剮……
我忙問:「何事?」
玉蕭滿臉迷茫:「奴婢不知。」
我遍尋記憶,可過了二十年,怎麼也想不起來。
思忖片刻,決定先穩住謝鈺,找機會當面問清楚。
「你且回他,他是我心上人,喜歡什麼便直與我說。
「至于泛舟一事,先作罷。
「今日我正好抓著機會,跟那……」
我頓了頓,咬了咬舌尖,繼續說:
「跟那個死太監拉近關系,爭取信任,方便計劃。
「對了。
「明日約他醉香居一見。」
08
回到司禮監大堂。
我接過侍的茶盞走進去。
各個太監井然有序理著公務。
折子被分好類別和輕重程度,遞至寧衍之的案桌上。
父皇早逝,帝年弱。
朝中事務幾乎是寧衍之一人獨攬。
他一金線鑲邊的紅,端坐在雕花椅上,垂眸看折,神冷肅。
我走近,遞過茶杯,小聲囑咐:
「口有劍傷,早些回去得好。」
他落下朱批,方才起薄薄的眼皮看我,神晦暗不清。
半晌,移開眼神,冷冷回我:
「殿下不想在這待著,就走吧。
「錯過謝郎生辰,回頭別怪咱家頭上。」
說罷,繼續挑來另一本折子。
我被冷落得生了惱意,一把扯過折子。
「剛親得本公主都腫的人,是誰?
「是你嗎,寧衍之?」
殿,雀無聲。
只聽到小太監的筆,掉在地上的清脆響聲。
寧衍之閉了閉眼。
「都出去。」
說完,他依舊神冷冷,拿過另一個折子。
我憋著氣,抱臂在一旁瞪他。
瞪久了發現不對勁。
「掌印大人,你折子拿反了。」
……
「掌印大人,這頁你看了快半刻鐘。」
……
「掌印大人——」
「閉。」
他丟了折子,眼寒。
「掌印大人,你的手好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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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愣住。
我做了剛才一直想做的事。
牽起他的手,抵在邊落下一吻。
寧衍之的手很,骨節分明,青脈絡蜿蜒凸起,于冷白中顯出幾分。
頎長的中指上,父皇賜的玉扳指,泛著翡翠冷。
指尖本該玉白干凈,卻染上了我上的胭脂。
可出乎意料。
寧衍之凝著眉宇,沒有半分喜。
那張昳麗的臉,像生了裂的冷玉一般,一就碎。
像是我的幻覺。
下一秒,他別開臉,收回手。
攤開折子,移到我前。
「殿下不妨一看。」
我一看,氣了。
「區區一個芝麻大點的縣,能貪千兩,不得殺了!」
寧衍之著窗外,聲音低啞:
「殿下可知,貪的第一筆,價值幾何?
「不足一兩……
「不過兩籃蛋。」
他轉頭看向我,眸底幽深,似有暗流涌。
「巨貪之輩,無不起于小貪。
「因為足夠小,所以掉以輕心,自此一步一步,自甘墮落。
「哪怕明知頭上懸刀,也愈貪愈巨。」
他了一口氣。
「殿下,明白嗎?」
我摔了折子。
「一開始就不該生了貪念!
「本就不屬自己,再如何,也不是。
「如此貪圖,跟明搶有何區別?」
寧衍之看著我,久久沒有吭聲。
我恍惚看見他瓣抖。
很快,他接過折子,落下紅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