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長名喚沈安，任禮部員外郎，早上替沈墨接親的便是他。
他與劉氏膝下，還有一個九歲的兒子，名喚卓哥兒，沈家男丁稀，這卓哥兒就是全家的寶貝，被慣得膽大妄為，無法無天，明姐兒和玉姐兒一見他就繞道走，依我看，怕是沒被欺負。
晚飯后，我坐在銅鏡前釵環，門口忽然冒出來一個小小的腦袋，瞧我。
是玉姐兒。
我朝擺擺手：「過來。」
玉姐兒小腦袋了一下，隨即高興地跑進來，撲進我懷里。
「怎麼不人？先前還我什麼來著？」
玉姐兒臉紅了一下，怯喚道：「娘親～」
「真乖。你姐姐呢？」
「姐姐要睡了。」
「那你怎麼跑到我這里來了？」
玉姐兒攥著角，扭道：「我想，我想要娘親跟我一起睡，可以嗎……」
尚在襁褓中時，生母就撒手人寰了，從小到大，人人都有娘疼，就沒有，一定是委屈的。
如今來了一個娘親，一定很希，這個娘親能疼一疼。
我明白，因為我也曾像一樣。
「好。」我起，拉起的小手，「咱們去找姐姐一起睡覺。」
「好！」玉姐兒高興極了，笑盈盈地著我。
兩個孩住在左院的廂房里，我一進門，卻見明姐兒衫單薄，正赤腳站在地上，旁邊一個老奴叉著腰，罵得口水直飛。
我停在門口。
「這是干什麼？」
「哎喲，二夫人！」
那老奴沒想到我會來，訕訕笑道：「明小姐方才踩著洗腳盆上床，打翻了水，我正說呢！」
我轉頭看了看，明姐兒腳下果然有一攤水，站在水里，子凍得發抖，卻連頭也沒抬，好像挨罵已是家常便飯。
我氣極，冷冷看向那老奴：「喲，你還知道是小姐呢？水打翻了，人掃干凈就是，你不擔心小姐的子，反倒訓斥上了，這是什麼道理！」
「夫人有所不知道，明小姐向來不省心……」
「那又如何？天大的錯，也不到你一個奴才來訓斥！」
那老奴沒想到我如此不留面，委屈不已，臉一下漲得通紅。
「夫人說話也太難聽了！我雖是奴才，卻也是安哥兒的母，不是那不明不白的人！明小姐和玉小姐又沒有母親教養，我們做奴才的不管，若任之由之，將們養得不樣子，二爺豈不怪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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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嬤嬤是瘋了嗎！兩位小姐的母親就站在這，你卻說小姐沒有母親教養，難不是不把我放在眼里！」
那老奴后知后覺，忙道：「我，我不是這個意思……」
我不等說完，一掌扇了過去。
「我雖是續弦，卻也是你家二爺三書六禮聘來的，你打量我年輕不知事，以為我好欺負？那你可就錯了！這一掌就當個教訓，再敢對小姐們不恭，我你有命來，沒命去！」
那老奴震驚不已，隨后便捂著臉，哭著跑了出去。
我并不搭理，只平靜地讓明姐兒上床，命人進來打掃房間，又人打來熱水泡腳。
過不一會兒，那老奴便哭哭啼啼地領著劉氏來了。
哭喊著：「大夫人，我真不想活了，我一輩子勤勤懇懇，從無差錯，連老夫人都不曾說過我一句不是，二夫人一進門，卻拿我當豬狗收拾，我沒臉了，我不想活了！」
劉氏被強拽來，既對我不滿，又有些不愿替出頭，只問我：「妹子，這是怎麼了？王嬤嬤是家里的老人了，你說這……」
我默默著腳上的水，眼皮子也沒抬：「你倒問問，我來之前，是如何收拾明姐兒的。」
劉氏一愣。
必定知道，這些下人從前是如何對兩個孩的。
從前也就算了，如今我來了，這些事就不能再放到臺面上。
「這其中定是有些誤會……」劉氏趕給王嬤嬤眼，奈何那蠢貨卻領悟不到。
「有什麼誤會！原就是二爺托我們管教小姐，如今來了個新夫人，竟都錯了！我在沈家二十年，還沒被誰打過臉呢！」
我噗嗤笑了：「既然嬤嬤不服，那不如請個人來說理吧，你不是大爺的母嗎？想必你在大爺面前是極得臉的，不如去前廳請大爺來？若還是不行，那咱們就去報，可好？」
「行了行了！大爺哪里會管這些后宅小事！」
劉氏不了了，沈安此刻正在前廳招待同僚，若這種事捅到前面去，別人只會認為他的母倚老賣老，欺負新婦，到時候，整個沈家都沒臉了。
「好了，今日誤會一場，大家都諒些，今兒婚宴忙了這許久，都累了，早些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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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生將王嬤嬤拖走，到了院中悄悄說：「你說你惹干什麼？你難道沒聽說過，在家里連自己爹娘都打？」
……
劉氏一行人走后，我關了門，給明姐兒蓋上被子。
「往后這家里再有誰敢欺負你們，只管和我說，我定不輕饒。」
明姐神復雜，許久，才抿了抿，含糊地嗯了一聲，轉過睡了。
比玉姐兒大三歲，心思也深一些，我實在不知道在想什麼。
站了一會兒，玉姐兒手輕輕拽我：「娘親，睡覺覺。」
我這才爬上床，強行鉆進兩人之間，抱著們睡了。
04
早上醒來時，我懷里只有玉姐兒一個人。
明姐兒不知何時，悄悄爬到另一頭睡了，為了不到我，整個子一團，只占了很小一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