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這沒什麼!」
我手用力搶過,才發現,竟是亡母的牌位。
原來,明姐兒是想娘了。
「夫人,我,我再也不敢了,您別生氣……」
我沉默片刻,輕輕上的臉頰:「明兒是個孝順的好孩子,我高興還來不及,怎麼會生氣呢?」
預想中的暴怒并沒有到來,明姐兒目一頓,有些訝異。
「這又是什麼?」我撿起一旁的破爛花燈,觀察了一會兒,也沒弄明白是什麼。
「是月亮,娘說,明兒要是想娘了,就看看月亮。」
原來這花燈,是用來祭奠亡母的。
我啞然失笑:「天底下的母親,竟是一樣的,我娘病逝時,也是這麼和我說的。」
說起娘,我有些鼻酸,很快遮掩過去,晃了晃那破爛的花燈。
「這個壞了,一會兒咱們做一個新的送給娘親,好嗎?」
明姐兒怔怔地瞧著我,半晌,才道:「你不生氣嗎?我,我背著你祭奠我娘……」
「為何要生氣?我也曾像你一樣,年失母,過著仰人鼻息的日子,我為難你,便是為難我自己。明兒以后想娘了,大大方方地來祭奠就是,不必遮掩,若缺什麼,有什麼不會做的,直接告訴我,好嗎?」
明姐兒目復雜,片刻后,垂下眸子,長久地沉默著。
祠堂里突然傳來嘈雜的聲音。
劉氏領著一眾眷,逛到了此地。
「瞧瞧,我說什麼來著,明姐兒一定在這兒……哎呀,妹子,你怎麼……」
劉氏慌跑進來,看著我手上的牌位,急道:
「妹子,今兒是元宵節,明姐兒想娘了,來祭奠一番,也是人之常,不是故意要跟你對著干的!妹子,你寬宏大度,就別再責怪了吧!」
我眼皮子一跳,轉頭看向劉氏,以及背后那一群低聲議論、蹙眉嘆息的眷,忽然明白了一切。
原來這竟是劉氏做的局,今日種種,都是的手筆。
就連明姐兒,也是安排好的。
為的就是在眾人面前,揭發我乖張惡毒的真面目,然后,便有理由讓沈墨休棄我了。
「瞧瞧這花燈,嘖,好端端的,竟踩這樣,妹子,我說你也做得太過了,孩子想娘本是人之常,你何必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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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氏拿過那破爛的花燈,將明姐兒摟進懷里,嘖嘖嘆息,眼底閃過一得意。
門外眷無不出憐憫的神,接著,又憤怒地看向我。
其實,這并不是我第一次被算計了。
上一次,是繼母在族人面前污蔑我刁蠻難馴,我是怎麼做的呢?
對了,我當著所有人的面,打了一頓,我爹來勸架,我又打了我爹一頓。說我刁蠻難馴,我總不能白白擔了惡名。
我站起來,正要發作,明姐兒卻忽然掙開劉氏,站到了我旁。
「不是這樣的!」
滿堂寂靜。
明姐兒抿了抿,抬頭看向眾人,目平靜:「花燈是我自己踩壞的,夫人也沒有責備我,相反,夫人還說,要幫我做一個新的花燈,祭奠我娘。」
我愣住了。
劉氏也愣住了,急忙給使眼:「明姐兒,這怎麼可能呢?是不是威脅你了?你不要怕……」
「沒有,伯娘多慮了。」
劉氏不知道為何反水,干瞪眼沒了法子。
屋外長輩發現是誤會一場,都松了口氣,連忙和我道歉,拉走了劉氏。
「侄媳婦,你不是說最近新得了一批上好的蜀錦麼?快拿出來讓我們也開開眼……」
說話聲越來越遠,祠堂里越來越安靜。
我看著明姐兒,想要問為何要答應劉氏來害我,又為何臨陣反水。
最終卻沒問。我想等先開口。
明姐兒沉默良久,終于抬眸看向我:「們說,你心腸歹毒,乖張善妒,對自己爹娘都很壞很壞,將來有了弟弟,也會對我和妹妹很壞,你會嗎?」
我沒有著急辯駁,只問:「明姐兒,這話是誰跟你說的?」
「是伯娘,還有府中的嬤嬤們。」
「你相信們嗎?」
沉默片刻
「爹說,耳聽為虛,眼見為實。」
「那你是相信旁人跟你說的,還是相信你自己看見的呢?」
「我……我相信我看見的。」
明姐兒抬眸,眼圈有些紅:「今日,是伯娘讓我引你進來的。說,把你趕走,就不會有弟弟,我和妹妹也不會被欺負了。」
「我知道。明姐兒,我不會欺負你。」
「我也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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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拉住我的手:「我們去做花燈吧?」
07
劉氏計謀沒能得逞,也想到了,明姐兒多半已經出賣了,于是那之后,干脆和我撕破了臉,不裝了。
元宵那晚,我和明姐兒做了月亮花燈,掛在了祠堂。
回家后,瞧見玉姐兒坐在樹下流眼淚,手上還提著被踩扁的兔子花燈。
「怎麼了,玉兒,花燈怎麼壞了?」
玉姐兒臉,垂下眼眸:「是我自己不小心踩壞的,對不起,娘親……」
自己踩壞的,哪里會是這樣委屈的模樣。
「是不是有人欺負你?」
玉姐兒不語,只一味地流淚。
我蹙眉,盯著院里的丫鬟:「到底怎麼回事!」
丫鬟們嚇了一跳,這才支支吾吾道:「是,是卓哥兒。卓哥兒非要搶花燈,玉姐兒不肯,卓哥哥兒便踩爛了花燈,還打了玉姐兒……」
我拉過玉姐兒瞧了瞧,果然見膝蓋、手腕也磕破了。
「他打你,你不會還手?」
玉姐兒低著頭,不說話。子懦弱,人家欺負,連聲都不敢吭,更何談還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