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該料到有這一步,只是一拖再拖,想要尋找破局之法。
14
后來很長一段時間,我沒再見過周靳言。
可欠他愿這件事,卻像一無形的線,始終拉扯著兩端。
他遲遲不來,我遲遲不兌,就好像只要牽扯著,就還能有結果。
在等待的時間里,我和陳佳妮見過一面。
意外的是,離婚了。
「想不到吧?」坐在我對面,神淡淡,「我也想不到,我從來不懷疑他我,只是他我,也不妨礙他別人。
「所有人都勸我,這種事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大權握在手中才最要。
「外面的那些,不過是男人消遣的東西,這個圈子里哪個男人沒有一兩個。
「但我陳佳妮不行啊,我忍不下的,我眼里容不下一點沙。」
說自己分走了一半的財產,往后余生都是瀟灑。
可是在那樣的圈子里,沒有真切地過,又怎麼會容不下一點砂礫呢?
后來時間又過了很久,久到人間溢滿秋,我接到了周靳言的信息。
我想起那些年,每次給他過生日時,他幾乎不會許愿。
他只會將蛋糕推到我面前,讓我許愿,那時我通常會很大聲地念出一個愿。
比如:那就祝周靳言和江苒永遠永遠在一起,永遠不分離。
他從來是無無求的,這世上沒有他需要向上求取的愿。
所以我猜不出,他要我實現的是什麼。
直到,我再次走進那間出租屋。
一未的格局布置,就連灑下的斜角都是一樣的位置。
桌上擺著幾道菜,廚房傳來鍋碗瓢盆撞的聲音。
我下意識走過去,無數次的記憶牽著我,倚靠在門框上,看向廚房里的人。
他沒有回頭,就像從前一樣,頭也不回地說:「還有一個菜,馬上就能吃飯了。」
周靳言的廚藝其實并不好,只是比起我來說,好歹可以口。
我一道菜一道菜地夾過去,他不筷,只是看著我吃。
就像那些年里,平凡得不能再平凡的一天,卻因為離別有了末日的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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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從前就會做飯嗎?」我問出了一個困擾許久的問題。
「不會。」他搖搖頭,「剛開始都是趙姨……就是從小帶我的保姆教的,那天我回去跟說要學做飯,嚇得我額頭。」
「其實你做的飯,一點都不好吃。」
「可你每次都吃得很開心。」
房間漸漸暗了下去,誰也沒去開燈,我們坐在沙發地毯的一角。
「我該走了。」我說。
「苒苒,這些年,我不是全然沒有真心。」
我蹲下子,出手指一寸寸描摹他的眉眼:「那我們會結婚嗎?」
不會的,所以你只是啞然,而給不出承諾。
「可是,如果我問周靳言,他一定會大聲地說愿意。」我笑著看他,眼淚一滴滴落下,「他那麼我,他一定會愿意跟我結婚,然后白頭到老。
「你比誰都知道, 結局是既定的,只是過程不同。」
「我有時候希,這世上真的有一個周靳言。」
他將我摟進懷里,一個仿佛要將彼此融進骨的擁抱。
一步錯,步步錯, 有些人原本就不該相識、相知、相。
可你非要打破壁壘, 沖到筋疲力盡,最后頭破流。
他放開我, 輕輕拍了拍我的頭:「給你的東西, 你留著。
「這樣以后,找的男朋友家稍差些也不會跟著他苦,但他不能仗著你有錢, 好吃懶做,不求上進。
「在一起之前,好歹打聽打聽他家里況, 問問工資收,打聽不到的, 你托人給我說一聲,不要什麼都不問, 一頭扎進去。」
「我會的。」
15
我知道他在看著我,但我沒有回頭, 背對著他, 一步步往前走去。
手機響起, 我接了起來。
「從前我拿子在后面打, 你都不肯分手, 你多稀罕啊, 現在說分就分了, 是不是他欺負你了?」
「沒有,他沒有欺負我, 只是不合適了。」
「是因為錢的事?媽想過了,沒錢就沒錢吧,你真以為媽天天嘮叨這些是因為嫌貧富?我就是怕你跟著他吃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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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分手后不怎麼聯系, 我也找不到他了。」
「怎麼會呢……」
怎麼不會呢, 有些人只是路過,只是因為分量太重太沉。
卻了人生篇章里, 最濃墨重彩的一筆,注定經年難忘。
16
周靳言不是死纏爛打的人, 有些人留不住, 放手更面些。
然而,失去是一個過程,會在日積月累中穿思緒。
盡管他沒有任的緒,肆意蔓延。
只是那天, 很湊巧地, 趙姨突然高興地問他:「你那個小姑娘還吃棗泥餅不?今兒院子的棗落了,我撿了一點,做出來肯定新鮮。」
他停住了腳步, 失去的憾如水涌來,心口一點點地漫上細的疼痛。
「沒有了。
「趙姨,再也沒有一個吃棗泥餅的小姑娘了。」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