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腹深似的輕聲哄我:
「好了,別鬧了。」
我鼻頭一酸,撲進他的懷里藏住眼淚,聽話的沒再彈。
是了,我怎麼忘了呢。
我能功接近沈知序,靠的就是這張和他竹馬相似的臉。
他常常對著我額頭的傷口出神,我估計他是嫌棄我這個疤影響了和竹馬相似的面容。
所以專門蓄了碎發遮擋住。
聽說那位竹馬原本與他誼深厚,六年前卻忽然不告而別,舉家搬離了京都。
最近有消息傳,他這名竹馬不日就要返京了。
原來如此...
他惦念了六年的心上人要回來了。
今天這一出,就是故意做給對方看的。
想必,明日京都關于沈知序收到香囊的各版謠言,就要滿天飛了。
他想要試探那位心上人的意,而我,不過是他投石問路的,那塊“石頭”。
——【4】——
不過,那又如何呢。
我搬出床底沉重的木箱,將其中的金銀錠子仔細了,挨個輕咬了一口。
又捻蘭花指將厚厚的幾疊銀票和房契數了個遍。
雖然沈知序這個人不屬于我,但這些錢是實打實屬于我的啊。
等他的心上人回來,我就解放了。
往后,我就可以帶著這些東西遠走高飛。
就靠這些東西,我上哪不能瀟灑過日子啊。
我等這一天,等了太久了!
一邊慨,我一邊扶著床沿著腰站起。
堪堪直立的時候,雙還在輕微發抖。
昨夜沈知序不知道為何,發了瘋似的折騰我,簡直非人哉...
我緩緩呼出一口氣。
罷了。
估計是他的心上人要回來了,心里郁結吧,人都給我這麼多錢了,我勉強原諒一下好了。
等拿著箱子里的錢離開這里,到時候想怎麼福,就怎麼福!
......
沈知序端著梨羹進門,就看見我著腳杵在窗邊。
他放下盤子,皺著眉過來將我打橫撈進懷里。
「要冬了,別赤腳到跑。」
直到被放進被窩,沈知序雙手捂住了我的腳,我才后知后覺,我雙腳冰冷。
因為沈知序手心的溫度,高的燙人。
我了腳趾,問他:
「院子里能不能種紅梅啊?」
他挑眉:「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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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又了腳,在他手心蹭:
「我要好多好多梅樹,今年冬天必須開花。」
沈知序擰了下眉,手上用力,摁住我的腳背:
「嗯,別。」
我當真沒再。
只是視線掠過他,落在窗外空枝上,失神了好久。
在別院這三年,沈知序待我極好。
我沒事干的時候會攬下侍弄花草的活。
這院里,原本有許多珍稀又好看的花草,很早就被我嚯嚯死了。
但第二天,又會有新的出現。
如此往復幾次后,我攔住了沈知序,讓他種點樹。
花草實在是經不起我折騰,本以為樹木會好些。
但沒想到,一批又一批的樹苗和樹運進來,活下來的只剩一棵梨樹,還恰好,就在我窗前。
這棵樹過了我的摧殘,長勢極好,逢春便落雪。
但我今年。
可能看不到它開花了。
......
等徹底捂熱了我的腳,沈知序才站起。
低頭發現腳邊敞著我的寶貝箱子。
「怎麼把這些搬出來了?」
我微微一笑:
「沒事數一數,冷冰冰的,很讓人安心。」
「......」
他似有些無奈,洗完手回來,又從袖里掏了幾枚銀錠扔進箱子。
隨后將桌上梨羹端過來,一口一口仔細喂給我。
我瞇著眼,無聲慨。
若沈知序的心上人當初沒有離開,如今應該會被他寵的更過分一些。
他們原本應該可以很幸福的...
心忽然泛起的麻麻的疼,我捂著心口偏過頭,躲開他喂過來的梨:
「不吃了,飽了。」
沈知序眼神微瞇,帶著幾分探究:
「半個梨都沒吃著就飽了?」
我點點頭,還想再說什麼。
恰好被敲門聲打斷了。
屬下語氣恭敬,又帶著幾分意味不明:
「大人,有客尋你。」
室靜了一瞬。
我接過沈知序手里的碗勺,十分懂事:
「你去忙吧。」
他目落在碗里,又將碗接了回去放到桌上,溫聲囑咐:
「吃飽了就別多吃了,晚上讓阿嬤給你做兩道開胃的。」
我眨眨眼,著他離去的背影,小聲回:「好。」
......
天邊最后一抹徹底消散時,沈知序邊的人遞了口信給我。
「公子,別等了,大人今夜有要務在,實在不出來。」
這意思,就是他今晚都不會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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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點點頭,讓人撤了已經涼的滿桌飯菜。
眾人散去,我一個人在窗邊,著院里剛移栽的梅樹嘆了好長一口氣。
這還是三年來第一次。
沈知序從我這離開后,徹夜不歸。
——【5】——
沈知序一夜未歸。
我難得尋個清閑。
讓人將我床底下的箱子搬上馬車,一路直達典當行。
進去的時候,一個箱子要兩個人搬。
出來的時候,一疊銀錢我一個人就揣牢實了。
邁出典當行的大門,我舒展雙臂和燦爛相擁。
錢這種東西,果然還是要揣在自己懷里最踏實。
在心口,暖洋洋的。
回程時,馬車被人攔下。
「你就是首輔養在別院的...」
似乎一時找不到詞匯,那人將尾音拉長,給人留下遐想空間。
看清對方樣貌后,我扯一笑。
看來,這位就是沈知序念念不忘十年的心上人,蘇家老幺,蘇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