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疼嗎?」
我搖搖頭:「不疼。」
這是實話。
當初一磕下去,我就昏迷了,醒來的時候,額頭上的傷已經好的差不多了。
確實沒到什麼疼痛。
只是沒想到,當時沒護住沈知序,讓他后腦也磕了一下。
倒是巧,兩人一塊失憶了。
......
到沈知序在我額頭的間,呼出的氣近乎燙人。
我往后避了避,實在忍不了了,將他摁到床上。
「你是要把自己燒死,借此來祭奠我們的過去嗎?」
——【16】——
養好傷病后,沈知序將外間一切理好。
不僅查明了當初沈家遭難的幕后黑手與蘇家關系匪淺,將蘇家里的腌臜事上奏,徹底掰倒蘇家。
還將這些年收集整理的全部,關于鎮北侯府勾結外邦一案的洗白證據,上大理寺。
不過半月,沉積許久的兩案,被翻出來重新定案。
鎮北侯之案徹底平反,我與沈知序一同面圣。
道明份后,圣上允我繼承了祖家封爵,回到了被查封多年的鎮北侯府。
當日,一大堆金銀珠寶跟著我回了府。
黃昏將近時,沈知序駕馬而來,馬后還牽著逃竄許久的蘇彥。
昔日自詡金貴的世家公子,如今形消骨瘦。
倒是眼里的憎恨和嫉妒,濃郁的快要溢出來。
他跪倒在地,吐出一口沫,沖我桀桀一笑:
「我當初就不該一時心,讓祖父放了你。」
我不解,抬頭看向沈知序。
他毫不客氣抬腳,重重踹在蘇彥的脊骨上,的他又咳出來。
「當初把你送走,將我帶回沈家老宅的就是他和蘇世君。」
蘇世君就是前不久剛過世的蘇家家主。
難怪所有人都說蘇承是沈知序的心上人。
原來我不是替,但他是真的冒名頂替。
也難怪蘇家當年要搬走,原來是對沈家做了虧心事,怕鬼敲門。
說到這,我就有新問題了。
「為什麼你又回來了?」
蘇彥不吭聲了。
沈知序扯冷嗤:
「我如今位至首輔,沈家也跟著水漲船高。」
「一聽說我有意娶妻,可不得趕回來,挾“恩”圖報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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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當初那個沙包...
啊不,那個香囊!是為了“釣魚”啊。
我盯著蘇彥與我相似的面容,忽然福至心靈,抬頭看向沈知序:
「你當初和他天天在一塊,總不可能真的是為了幫他拿下蘇家掌權吧?」
沈知序這些年,不僅是只查沈家案,其中還牽連到鎮北侯府。
兩者皆重,定然是萬分兇險。
我與他的關系雖然私,但不可能毫無風聲...
果然,沈知序又是不客氣一腳,生生將蘇彥踹暈了過去,隨后讓人將他領去大理寺。
「我查案有風險,你在我邊良久,有心人察覺不對恐會對你下手。」
「原本想著他那張臉...」
說著,沈知序嘖了一聲,十分嫌棄。
「真是毫無用。」
我:「......」
很好,大家都在玩心眼子,只有我在當傻子。
——【17】——
住不慣空的鎮北侯府,我同沈知序回了別院。
滿院紅梅盛開那天,初雪也至。
但我被某個不當人的,困在了床榻間。
我實在是惱了,攢夠力氣,將沈知序踹開,冷風還沒來得及灌進被子,他已經快速翻將我捂住了。
我掙扎:
「我要看雪!我要看花!」
「沈知序!你再我一下,我就搬回鎮北侯府!」
被控訴的人抿抿,連連點頭:
「好好好。」
好容易收拾好,我出院子時,雪已經下了好一陣。
滿院紅梅里,唯一一棵禿禿,卻盛著一片雪白的樹格外矚目。
我走到這棵唯一的梨樹下,兀自出神。
我曾經以為,我不僅看不到梨花,甚至可能等不到梅花開。
人總是貪心不足。
如今梅開雪落了,我又開始期待梨花了。
沈知序不知何時靠近來,細心將我發間和肩頭的落雪拂去,給我裹上溫暖的狐裘。
我順勢依偎進他懷里,瞇著眼喟嘆:
「梨花什麼時候開啊...」
后人悶笑了一聲,抬手晃樹枝,替我搖落了一支雪。
「看。」
這一剎,冬日梨花落。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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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知序番外」
沈家遭難后,我昏睡了許久。
醒來時除了無盡悲憤,還有悵然若失。
我總覺得,我邊了一個人。
祖母帶了蘇彥來見我,告訴我,他就是我要找的人。
蘇彥不僅同我自小一起長大,早與我互許終生,他還是我的救命恩人。
我看著他的眉眼,很是悉。
但我很清楚。
不是他。
雖然我沒有記憶,雖然他的臉讓我到悉。
可那份悉之外,是厭惡。
甚至在見到他之后,我愈發覺得心里空了一塊。
直到三年后。
我和往常一樣,與線人在酒樓接頭。
一個與蘇彥相貌相似的年,進門來替我煮茶。
一看就是個新手,也不知道是怎麼混到這活計的。
茶盞燙的他指尖通紅,他只知道倔強的咬著下,然后端過來,平穩放在我面前。
我敲了敲桌案,好奇問他的姓名。
他抬頭,眉目里盛著水,聲音溫:
「江硯。」
僅此二字,填補了我心底的空隙。
我找到你了。
「阿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