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急著去趕船，我順手抓起來，將它簪在頭上。
如今壞了也好。
玉和人心是一樣的。
一旦有了裂，不管如何修補，都不是原本的模樣。
08
贈藥被迫終止，最后出了兵。
我問言澈：「這藥是治什麼的？為何他們都搶著要？」
「是治瘟疫的。」
「言公子為商人，卻有一顆濟世之心。」
他目澄澈地看著我。
「江姑娘有所不知，我言家本是杏林世家。
「十多年前，若涵才出生。那時渝州也發過一次很嚴重的瘟疫。我父母苦心鉆研，看了數千個病人的脈案，才配出治療瘟疫的藥方。
「這張藥方落藥商手里，他們囤貨奇居，將藥材哄抬至天價。許多窮人因為買不起藥，不治亡，疫得不到控制，是死去的人的尸，便燒了五天五夜。后來朝廷被迫屠城，染渝州。
「我們的父母，在封城前，冒死將我和若涵送出去，最后他們死在城里。
「從那以后，我便立志要為全國數一數二的藥商。巧婦難為無米之炊，醫和藥都很重要。」
霎時間，我平靜的心好似投了一粒石子，泛起層層漣漪。
「這麼說，你兒時也學醫？那你知不知道，渝州有一位專治婦疾的神醫？」
他凝眉深思：「聽說過，我不妨幫姑娘打聽打聽。你找可有什麼事？」
「我想拜師。從前我在醫館幫工，得知許多婦人患疾，于啟齒，耽誤醫治，活活痛死。我想為一名醫。」
言澈眉眼抬起，四目對峙，他烏黑深邃的眼眸，泛著迷離的澤。
微涼晚風，瑩塵浮，我們沒有說話，陷奇怪的沉寂。
驀然，一燒焦的味道飄來。
我向遠，一濃濃的青煙，指著那個地方問：「那是什麼？」
「死去的病人，尸留不得。大人安排差將他們統一帶到后山燒掉。」
尖銳的聲劃過耳畔。
不遠，一名子拽著差的袖，跪在地上苦苦哀求，留自己夫君全尸。
差很是無奈道：「不燒掉，我們全都得死。疫已經控制不住了，朝廷只給大人三天時間，若是還這樣，便要屠城！」
我鼻尖泛起酸意，側目看著言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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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眉頭堆小山，深邃黑沉的眼眸好似蒙上了一層薄霧。
「藥都發下去了，為何死的人會越來越多？」
言澈后的管家說：「爺，據老奴觀察，百姓們拿到藥，并沒有拿去治病，而是高價賣出去！」
「糊涂！」言澈雙手握拳。
我心中一凜，提議道：「不如把病人們都聚到一起，我們熬好藥送進去？」
管家說：「已經有重癥病人安排在城南的一空宅，郎中每天會去看診。除了郎中誰都不許進去。再說，大家都有家有室，進去都有染的風險，派誰去呢？都這樣，差們都忙不過來了。」
「我去。」
「你一名子怎可hellip;hellip;」
「我不怕，我孤家寡人，沒有牽掛。從前在我前夫醫館，我便是專門幫他抓藥熬藥，我會照顧病人。」
管家為難地將目挪向言澈。
言澈薄抿，眼神清亮地看著我，鄭重道：「我跟你一起去。」
09
第二日，言澈不顧府中眾人的勸阻。
命人煎好藥，他推著板車領著我一同進去。
空宅里，病人們橫七豎八地倒在地上，有人奄奄一息，有人嘔吐不止。
哀號聲、求救聲不斷。
我們戴著面罩，將一碗一碗的藥送到病人邊，看見他們全部喝下，才安心地退出去。
走到門口時，差攔住了我們。
「大人說，你們不能出去。你們有被傳染的風險，只能待在這兒。」
差在空宅的后院騰了兩間房，我們各自住下。
當天夜里，我發燒了。
無盡的黑暗里，我忍著病痛的折磨，安自己，只要天亮便會有人送藥。
我一定要撐下去。
驟然，一陣敲門聲。
門外響起言澈的聲音。
「江姑娘？
「你若不反對，我進來了。」
他推開門，皎白的月落在床邊。
言澈如謫仙一般降臨。
他手里端著藥碗走到我面前。
「方才便見你臉不對，果然，被傳染了。」
我頓時嚇得清醒：「言公子，別靠近，會被傳染。」
言澈沒有走，反而坐下來攬住我，另一只手將藥送到我邊：「我常年與藥材待在一起，百毒不侵，不怕。」
也不知是病的原因，還是別的，四目相對的一瞬，我的心跳得飛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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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在城南待了三天。
三天過后，病人們好得七七八八。
差解，有老婦人剛邁出門口，便在我和言澈面前跪了下來。
「多謝姑娘，多謝言公子，你們真是菩薩轉世，若是沒有你們，我們恐怕早就死了。」
一時間，所有人齊刷刷地跪下來。
忽而，我眼底一片，更加堅定了要學醫的心。
一道悉的男聲穿過人群，灌我耳中。
「稚魚，你沒事，太好了。」
10
陸淮書從人群里了出來，他長臂一探，想要將我攏進懷里。
言澈黑著臉，將我輕輕一拉。
陸淮書撲了個空。
他的目炙熱又貪婪地在我臉上掃過，聲音激到抖。
「船家說你去漢州，我在漢州找了一圈都沒找到了，四打聽才聽說有位和你模樣相似的夫人，登上了去渝州的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