倏然,一只手拽著我的手腕,將我拉了進去。
門板合上的一瞬,我只聽見自己快要破開膛的心跳聲。
13
屋一片黑暗。
我呼吸一滯,想出聲,聲音發不出來。
言澈上散發著淡淡的木質香味,將我整個人籠罩,低啞的聲音響起:「稚魚,你是來同我道別的麼?」
話落,他一只手掐住我的下,把我的臉抬起來。
我的眼睛已經適應了黑暗,能看清他棱角分明的臉,往日清冷的眼眸,燃起兩簇小小的火苗。
言澈生氣了麼?
他在氣什麼?
是不是上午陸淮書的話?
我剛要張口問,溫熱的,兇狠地碾上我的。
大腦嗡嗡作響,我手下意識地去推。
他從我上撤離,聲音極盡溫克制:「抱歉,稚魚,我有些無狀了。」
言澈的眼里,雜糅著細碎的星。
霎時間,我心臟疼得要命。
我不是未經世事的小姑娘,我明白這種覺意味著什麼。
可此時此刻,我的份,還是一位將離未離的婦人。
不能再進一步。
不能連累他。
我向后退,背抵在門板上。
「言公子,我來同你道別,多謝你這段時間的照顧。我已經找到神醫,愿意收我為徒。」
我轉,抬手開門,手被另一只大手按在門上。
「稚魚,你不認得我了麼?」
14
言澈像是沒意識到我們的姿勢有多親,略一傾,呼吸平穩而散漫地落在我頰上。
我頓覺耳發燙。
他嗓音低沉。
「五年前,京城的渡頭,你冒著大雨,拽著我的袖,苦苦哀求我將一年只產一株的藍雪草讓給你。你說你師父的母親病膏肓,急需藍雪草藥。
「那天我把藍雪草給了你。有人提醒說,是不是上當了,怎麼會有人善良到為了一個毫無緣的人,給陌生人下跪。一年后,我再去京城,想知道自己是不是被騙了,我在醫館門口,看見你耐心地照顧病人。那時你已經親。」
他的語氣里滿是憾。
「你救我那日,便已經認出了我?」
「嗯。」
那年雨勢很大,我被雨水和淚水糊住了眼睛,本沒看清楚他的容貌。
「那你為什麼不早說?」
言澈無奈地笑了一下:「我不知道你為什麼要來渝州,也不知道你一心想和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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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現在知道了。你hellip;hellip;」
我話未說完。
言澈溫地捧起我的臉,眸錯,一赧意洶涌而來。
他低頭,輕輕地在我耳郭上親了一下,慎重地、喑啞地說:「稚魚,我們在一起,好不好?」
「可,我現在,陸淮書還沒有簽和離書。我不能讓你背負惡名。」
言澈勾了勾角,黝黑的眸中出一點寒。
「我可以和陸淮書談,若他愿意和離,他要什麼我給他什麼。
「我只要你。」
我呼吸一滯,仿佛的心臟泵出的不是,而是燃燒的巖漿。
「值得麼?」
「為了你,什麼都值得。」
一時間,我們都沒說話。
安靜的黑暗里,我聽見兩顆同樣劇烈跳的心臟。
15
那晚之后,我從言府搬到醫館,一心鉆研醫。
言澈說,我做什麼他都支持。
偶爾,我會回言府去借讀醫書。
言澈的書房,有一整面墻的醫書典籍,里面還有他的讀書筆記。
他說,我可以隨時去,不懂可以問他。
言若涵輕輕地撞了一下肩膀,沖我眨眨眼。
「姐姐,我大哥從不許旁人出他的書房,他那些醫書可是他費盡心機從各地搜羅回來的寶貝,有的還是孤品。都不許人。
「只有你,是例外。」
我的心,好似被貓尾過,輕微地了一下。
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看門的家丁氣吁吁地跑來:「江姑娘,你夫君又跑來鬧事了,他說見不到你,他便睡在言府大門口。」
我知道這幾日,他到打聽我的去。
李婆婆的醫館蔽,他沒那麼好找。
如今倒是賴上言府了。
我跑到門口,陸淮書眸一轉,正好看見我。
他大步走過來,拽住我的手腕:「稚魚,你原來在這里。這幾天,言澈一直托人約我,他想從我手里搶走你。他居心叵測,我們一起離開這里。」
我揚起手,給了陸淮書一記響亮的耳。
陸淮書被我打蒙了。
親四年,我們倆從未紅過臉。
這是我第一次對他手。
我瞪著他,一句一字道:「你別再來找我,和離也好,休妻也罷,你我盡快離干系。」
「稚魚,從前是我不對,我向你道歉,你跟我回去,好嗎?我會好好補償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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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補償?
「四年的真心,你要用什麼補償?
「陸淮書,我們本不同路,從前,是我太想跟你走。
「你應該知道吧,鄰居間的那些流言蜚語,是宋時微故意傳出去的。」
如五雷轟頂,陸淮書的表驀然僵住。
「你,你說什麼?」
「還是,這個主意,原本就是你想出來的?」
陸淮書的眼神,黯淡了下去,有一種謊言被拆穿的慌。
夫妻四載,我太了解他了。
他本不好意思跟我開口,平白無故地要娶平妻。
于是,他給街頭的混混銀子,制造了那些流言。
宋時微來的第二天早上,他故意領著們母招搖過市。
也是因為這個。
我們的街坊四鄰都是質樸之人,他們怎麼會無端中傷陸淮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