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母親，你也為人母，當真如此狠心？」
婆母面一僵，「正是因為我為人母，才不能看著書兒絕后。」
「書兒如今位高權重，不了應酬，你這副樣子，又能替他做些什麼？」
曾幾何時，我一直將眼前之人當作生母親對待。
待我不薄，從不過分立規矩。
會慈地我容安。
知曉我不出門，便時不時戲班子過來家里。
那年犯心梗。
臨危之際，是我跪在太極殿，求來了父皇的用典。
多次嘆，「云兒娶了你，真是三世修來的福氣。」
可如今，卻說。
我這副樣子，幫助不了裴云書什麼。
原來啊，對你好的人，才知道肺管子哪里最疼。
「難道娶了陸青青，便會助他當宰相不？」
婆母嘆息一聲，「娶了心之人，至他會快樂。」
我不明白。
若真是心之人，他又怎麼舍得放棄。
無非為了前程，卻說得那般凜然。
02
喬貞下了帖，邀我一同品茗。
我戴上帷帽，與在一品居相見。
語氣急沖沖，問我該怎麼辦。
「原以為裴云書和那些人不一樣，原來天下男人一般黑。」
「要不要我配點藥，讓他不能人道，看他們還怎麼纏綿！」
我嗆得一口茶水。
爺爺就是給父皇診脈的喬典。
醫學世家，想要配那種藥，確實容易得多。
我擺擺手，「嫁給他不過權宜，我與他不過是各取所需罷了。」
「各取所需？」
「那年大雪封山，是誰只快馬，救了他回來？」
「你當時剛懷孕，一路顛簸回來就流產了，要不是我醫治及時，你早沒命了。」
「祝容安，承認吧，你早就上他了。」
我抬頭，飲下一口茶。
一滴淚落在茶杯，當真干。
嫁給裴云書的第二年。
他奉旨去馬堯山救災。
他走得倉促，只帶了半個月的糧草。
太子與二皇子博弈，將折子留中不發。
眼看彈盡糧絕。
父皇生病，我求見不得。
只能拿了賜寶劍，狂奔出京，一路趕到勍洲。
我舉著賜寶劍，勒令勍州刺史提調人馬，隨我去救人。
如若不然，我便拿著寶劍自刎。
屆時大家都不了干系。
刺史無法，只得安排一千兵，前去救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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親眼見到士兵合力鏟雪，我放下心來，又馬不停蹄回到京城。
太極殿外，我負荊請罪。
父皇沒有見我，只是讓人收回了我的寶劍。
善大監告訴我，父皇已將此事了下來，讓我不可再提。
「皇上說，讓公主好自為之。」
我后知后覺，才意識到打了父皇的棋局。
可若我不去救他。
裴云書便是九死一生。
那時候，我還不知道我懷有孕。
還以為是涼，信期腹痛。
直到喬貞來看我，見我蜷在床上，臉煞白。
一診脈才知道，原來我是小產了。
我痛得快要昏迷，抓住喬貞的胳膊，叮囑務必小心，不要讓他人知曉。
婆母一直期盼我有個孩子。
若是讓知曉，那該多傷心。
裴云書了棋子，水深火熱。
我也不愿讓他分心，徒增苦惱。
讓我一人承便是。
心驀然很痛，一一。
我深吸一口氣，對喬貞說，「給我一副假死藥。」
「什麼！」喬貞大呼，又捂住，悄聲道，
「你瘋了嗎！」
我沒瘋，很冷靜。
這就是我今日來見的目的。
如若不然，和離后我便沒有出路。
既然已經是死路。
我便為自己籌謀一條向死而生的生路。
回到府里，書房的燈亮著。
是裴云書回來了。
路過書房時，門正巧開了。
裴云書摟著一個清麗婉約的子。
那子杏眼紅腮，角口脂暈染，嗔看著裴云書。
想必便是陸青青了。
四目相對，裴云書倏然皺眉，
「你來干什麼！」
我笑，「你不必張，我只是路過。」
既然決定要走，糾纏已無意義。
「姐姐別生氣，奴家只是陪大人回來拿些東西，順便認認府中的路。」
看似謙遜，實則暗含挑釁。
我裝沒聽見，漠然走過去。
裴云書不知發什麼瘋，朝我吼道，
「青青跟你說話，你沒聽到嗎！」
我轉，對著陸青青道，「好的，你自便。」
陸青青癟著，淚眼盈盈。
「我無意與姐姐爭正妻之位。」
「只要能陪在大人邊，哪怕做婢也行。」
「若是因我，讓姐姐和大人生了嫌隙，青青便是死一萬次也難辭其咎。」
原以為是什麼不染塵埃的青蓮。
見了才知，不過是尋常芙蓉花。
這種把戲我在宮中見得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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實在提不起興趣，與槍舌劍。
「哦。」
「你站住！」裴云書第二次喝止住我。
「娶青青是我的意愿，你要發火就沖我來！」
我深吸一口氣，忍住心中的怒氣。
「裴云書，你哪只眼睛看到我發火了？」
「你想娶誰也好，想休了我也好，隨你的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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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青青住在了裴府。
裴云書讓人將我的東西，全部搬進了后院偏房。
「青青喜歡，你先去偏房委屈幾日。」
「我已讓人修繕北苑，過段時間你便搬進去住。」
我不說話，翻看著賬本，時不時在算盤上撥兩下。
喬貞配藥還需十日。
十日而已，住哪里我已經無所謂了。
現在最要的是算好賬本。
將我的嫁妝清點好。
挑出一些不顯眼的先賣掉。
剩下的好件，當作我的陪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