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之前剛準備開始繡的嫁給丫鬟,讓們改做別的用途。
我娘選用上好的云錦,請京城最有名的裁,用金銀線為我重做新嫁。
舅舅和舅母從江南趕來,給了我一沓厚厚的地契和房契。
舅母說:「聽說沅沅被趙家退親,我們就急瘋了。你舅舅派人在京城和附近購置了幾田地和鋪子,就等你親時,給你添妝。」
那麼厚厚的一沓,幾?
我是不敢收的。
舅舅梗著脖子說:「我就是要讓所有人都知道,誰娶了我們沅沅,都是他的福氣。沅沅嫁給誰,都嫁得!」
我娘替我收下了。
有了舅舅和舅母的大手筆,我爹娘更像是不服輸一樣,恨不得搬空整座府邸給我做嫁妝。
我攔都攔不住。
除此之外,鄭時安還給我添了許多。
再加上,親朋好友的添妝。
我親那天,那是真正的十里紅妝。
嫁妝一抬一抬的。
前兩抬是宮里貴人賞賜的,第三四抬是各家的添妝,而后才是我家準備的。
綾羅綢緞、頭面寶石、金銀玉,連我自己都沒數得清。
最引人注目的是紅磚。
用紅紙將磚頭包裹,每一塊紅磚代表一座宅子,或一田產,或一間商鋪。
紅磚碼了整整十抬。
我坐在轎子里,能清楚地聽見,許多人在數我的嫁妝,數有多塊紅磚。
11
拜堂后,我就被送進了新房。
我坐在床沿,閉目養神。
直到紅蓋頭被掀開,我才睜眼。
四目相接,我在鄭時安的眼睛里看見了濃濃的歡喜,以及張與期待。
我心里也是歡喜的。
我與他手臂纏,飲下合巹酒。
紅的龍喜燭熱烈地燃燒著,紅的床幔放下來,床里映著燭,朦朧而旖旎。
房花燭夜,鄭時安總是先考慮我的,溫。
他聲音喑啞地說:「第一次節制些,怕嚇著你,以后都不敢與我歡好了。」
我撲哧一聲輕笑。
他倒反而先紅了臉,頭埋到我的脖頸間,把大紅錦被往上一拉,悶聲說:「睡覺。」
我舒展手腳,很快就睡了。
第二天敬茶時,公婆更是把我捧在手心里。
還有小姑子,雖然從前總喜歡與我拌,但自始至終都在別人面前維護我,如今更是拿我當親姐妹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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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鄭府的日子,竟是和家中一樣舒心愜意。
一家人和和的,讓我這一打理后宅的本事,毫無用武之地。
12
他們待我好,我也愿投桃報李。
婆母有腰疾,久臥久立都會酸痛。
我派人四尋訪名醫,請來了一位專治腰疾的老大夫。
婆母的腰疾得到了好轉,待我更像親生。
別人家婆婆給兒子房里塞人,我家婆婆瞅著我院里有點姿的,提醒我看點。
別人家婆婆給兒媳婦立規矩,我家婆婆讓我睡到自然醒,廚房里隨時有熱飯熱菜。
這樣的日子,是我前世想都不敢想的。
前世,趙韞之責任所累,我又何嘗不是呢?
「夫人,在想什麼?」
鄭時安把我手里的書擱置一旁,從后輕輕攬著我。
我把頭靠在他懷里蹭了蹭,緩緩說:「臨近年關,在想還需要置辦點什麼。」
「往年都有慣例,母親和管家都會安排妥當。」
「我也應當出份力,總讓母親照顧我這個兒媳婦算怎麼回事?更何況,我想做你邊知冷知熱的人。」
我話音剛落,鄭時安就收手臂,將我抱得更。
我靠在他懷里,很喜歡他對我的親近。
他說:「你為我準備的東西,都是極好的。就連我跟前跑的小廝,都被教得機靈了,我在外頭口了有水,了有茶點,沒墨了還知道及時研磨,謝謝夫人。」
我為他做的這些小事,他不僅都知道,還會跟我表達謝意。
我又好像更喜歡他一點了。
13
趙夫人壽誕前一日,趙府派人送了帖子過來。
婆婆罵了一聲,過了好半晌才吩咐管家去庫房挑選賀禮。
鄭傾寧嗤笑:「誰家有個宴請,不說提前小半個月下帖子吧,至也得提前三五日。他們趙家可真有意思,以為我們隨傳隨到。」
第二天,我們到趙府的時候,平日里往來的幾家,都因家中有事,只派人送了禮過來。
趙夫人言笑晏晏,笑意不達眼底。
我近前祝壽,而后就規規矩矩地坐到了我娘和婆婆邊。
趙夫人不無羨慕地看著我們,笑說:「瞧瞧這一枝三花,跟三姐妹似的。」
我娘只管笑笑不說話。
婆婆開口夸我:「我這兒媳婦有多好,在座的哪位姐妹不了解?沅沅是我們看著長大的,從小就懂事能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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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落,立刻就有夫人順著話一頓捧。
其他人笑聲越大,趙夫人眉目間忍的黑就越重。
我不聲地瞥了眼沈知婉,一聲不吭地坐在一旁,像個盡欺負的小可憐。
但是,錦華服,尤其是頭上簪著的那顆東珠,更是有價無市。
這樣的珍寶,上輩子我在趙家不曾見過。
趙韞之果然十分寵。
14
向夫人們告退后,我打算找個角落小坐會兒。
剛走幾步,就聽見一陣歡笑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