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他沒否認，沉默過后拿出一封奏疏：「這是慕云城新遞上來的折子，想看看嗎？」
我手上一頓，搖搖頭：「不看了。」
「也罷。」魏瑾元把折子放在石桌上，「朕會派他送你去百越，若路上出什麼岔子，那慕家就是下一個許家。」
我呼吸一窒，握著匕首的右手發。
魏瑾元自以為功威脅到我，漠然轉，離開的腳步很沉，有一種讓人窒息的孤獨。
我著他的背影，微微斂眸，我原本就沒打算現在殺他。
許氏倒臺，正是他迎私生子歸來最好的契機，等到他們父子相認的時刻再用鎮國寺的往生咒為他們助興豈不是更加人。
反正他和他的私生子，總有一天會被掛在母妃的桂花樹上。
13
一件大氅籠住我子，細絨里悉的香味讓我一下子便認出它的主人。
是慕云城。
「微臣奉命接公主出宮。」
慕云城幫我裹上的大氅，我淺淺瞥了一眼面前金甲玉冠的年郎，臉上沒有特別的表。
慕云城是慕家獨子，十年前，他爹帶著外室赴任淮洲，他娘一氣之下搬進鎮國寺，再不管慕家之事。
慕云城只能每月來鎮國寺看母親，漸漸與我相。
其實他從未說過心悅我，但每個見過我和他相的人都說他喜歡我。譬如魏梓蘇，看上慕云城后，就將我視為敵，有一次慕云城不過是幫我拂去發頂的雪花卻被說我和慕云城有了之親，嫉妒得發了狂，不惜止慕云城鎮國寺。
所以我已經近一年沒見過慕云城了，如今再見面，我是和親公主，他是送嫁將軍。
此去經年，我已沒有歸期。
「慕將軍，鎮國寺的往生咒停了嗎？」
「沒有。」
「那好，我們上路吧！」
14
慕云城還是和從前一樣，不喜言語，只一路上長長久久地盯著我的馬車，時時刻刻相伴在側。
他知道我把蘇姨留在宮中照顧皇兄，就將自己的護衛白羽指派給我。
記得我只吃素食，每餐都單獨給我備下齋飯。
越往北走天氣越冷，他便把自己手上、腳上的狐皮護套解下套在我手上、腳上，毫不避諱陳止警告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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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我照例回房用齋飯，卻看見陳止坐在里面。
「永安公主，你和慕將軍很嗎？」
「這個問題好像不該陳副使問。」我在他邊坐下，「不過，若您是以齊王陳鴻景的份問我，我可以回答你。」
陳止蹙眉，良久才出聲：「你如何知曉本王份的？」
「歐晉對王爺的態度，以及王爺的名字。
「陳乃百越國姓，止為止戰之意。
「早就聽聞齊王陳鴻景力主休戰，所以王爺此番化名陳止隨使團前來大魏并不奇怪。」
陳鴻景若有所思地睨著我：「僅憑這兩點并不足以證實本王份吧？」
「若先前只是懷疑，后來那批百越刺客讓我確定了王爺的份。」我直視陳鴻景的眼睛，說出自己的推斷：「襲擊使團的刺客應是百越太子陳越榮派來的，你死了，陳越榮不僅有借口繼續向大魏開戰，也將穩坐儲君之位。」
「永安公主，慎言。」
「王爺應該明白懷璧其罪的道理，太子既已對王爺下殺手，那定是不死不休。」
陳鴻景沉默，忽然扣住我的手腕，猛地將我拽向他：「永安公主，你比小時候更加聰明了。」
他和我靠得極近，鼻息纏。
我突然想起在哪里見過陳鴻景。
大約是六歲時，一個百越國小男孩曾在儲秀宮附近迷路，我幫他指路并認出他是皇子。
當時他也問過我如何知曉的，但我怕母妃生氣，沒回答就匆忙返回儲秀宮。
沒想到這件事他還記著。
「王爺，你與我靠得這般近，不怕我殺了你嗎？」
「不怕，你若想殺本王當時就不會出手相救。」陳鴻景似乎對我很放心，「永安公主，和親對象，你可有屬意的人選？」
「有。」指尖輕陳鴻景的臉，我的停在他的邊，「平安想嫁百越國君。」
陳鴻景臉一寸一寸地暗下來：「父皇妃子眾多hellip;hellip;」
我以指腹抵住他的，他心跳很快，呼吸也急。
「若王爺相信平安，平安愿助王爺坐上國君之位。」
15
陳鴻景是百越三位皇子中最有遠見的一位。
太子和三皇子主戰，認為百越應該一口氣吞并大魏，而不應該在關鍵時刻議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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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陳鴻景并不認同，他深知雖然百越實力強于大魏，但連年征戰已令百姓疲憊不堪，若此戰繼續下去，恐怕還要持續數年，百越國會出現的局面。
所以他力主議和休戰，作為勝利方，百越不僅能掏空大魏基，還能借機恢復民心，增強國力。
一口吞不下的餅就一口一口慢慢品嘗，在百越已經取得絕對勝利的況下陳鴻景還能保持這樣的理智，并說服國君同意議和，他的能力毋庸置疑。
我仿佛已經看到未來一位明君帶領百越崛起，而大魏最終會在魏瑾元手上走向滅亡。
所以我主與陳鴻景合作，請求他庇佑我和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