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這世間哪里還有什麼如果呢？
那時我與娘窮困潦倒，陳安便是我最好的選擇，如今已經塵埃落定，便由不得我們再選擇了。
「娘，不必再說了，如今這般的境況已經很好了，即便是我真能嫁去京都又如何？難道一定會比現在好嗎？」
「可聽說，那諫議大夫家的嫡子最是上進……」娘期期艾艾的看著我，「如今你與陳安婚不過數月，若是……」
我搖搖頭，示意不必再說。
夜風驟起，堂屋的木門吱呀一聲，我心中一。
是陳安？
11
一連幾日我都神郁結，陳安也未曾多問。
每日里吃過早飯便去鋪子幫忙，公婆更是直接睡在了店里。
家里便只有我一人和滿院的鴨。
這一日，嫡姐又來了。
提著擺，捂著鼻子走進來，皺著眉不敢落座。
「你到底想好沒有？跟不跟我走？」
我提筆寫著字，不愿搭理，半晌后才悠悠道：「我早就說過了，我已經嫁人了，還要想什麼？」
嫡姐惻惻地笑了：「原來如此。」
「碾死幾個螻蟻，再簡單不過的事，妹妹不會不知道。你若是割舍不下你的夫婿，我有的是辦法讓你變寡婦，這樣一來倒也了許多是非。」
似乎打定主意我會害怕，可我也只是笑笑。
「是嗎？嫡姐如今雖是侯府貴眷，可沒有娘家撐腰，到底也是沒有底氣吧？若是真惹上人命司，世子會替嫡姐撐腰嗎？」
我看著的臉由晴轉，抖著手指著我：「你！！」
「沒想到你竟這般不知好歹，母親為你費盡心力尋的好姻緣，也被你如此糟踐。」
「好姻緣？」我冷笑。
雖不知道與嫡母是如何在京都站穩腳跟的，可略猜猜也知道，定然不會是什麼明磊落的法子。
畢竟除了尚書府小姐的份，我還有一副好皮囊，我那嫡母又怎麼會浪費呢？
可我也并未破，只道：「嫡姐當真以為我不知曉你們的心思嗎？」
「當初家道中落我流落勾欄你們怎麼就未曾想過為我尋門好親事呢？如今倒是想起我了？好歹也是在大宅院里長了十幾年，嫡姐真當我是個傻的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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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乎未曾想到我會這般說，言又止了半天，才終于還擊：「你以為你那丈夫陳安便是個好的？」
我垂眼不說話，卻讓覺得尋到了我的痛，掌笑起來。
「若是你婆母知道你不能生育，你猜這家人還容不容得下你？」
話還沒說完，門便被人一腳踹開。
12
「哪里來的腌臜婆，誰準你進我們家門了？」
陳安站在門口，眉宇間帶著怒氣。
「生不生育也是我陳家的事，得到你這個長舌婦來說三道四嗎？」
婆母也沖上前來：「阿窈生得好看，瞧面相便是個有福氣的好孩子。哪里就像你這般尖酸刻薄？莫說是未曾生育過，你這樣的人便是生育過，也是克夫克子的絕命。」
「還敢到我家里來罵我兒媳婦，誰給你的膽子？便是天王老子來了，我今日也要說道說道……」
鄉下婦人本就膽大，如今也顧不上嫡姐什麼貴不貴人的份，竹筒倒豆子般，三兩句便將罵暈了頭。
半晌后才回過神來，恨恨道：「賤民，你們這些賤民！」
又似乎想到了什麼一般，惻惻的笑了，湊到我耳邊道。
「你說若是那些賤民都曉得你出勾欄被人糟踐過，還會有人來買你家的豆花……」
「啪！」
話還沒說完，我便賞了一耳。
在嫡姐震驚的眼神里，我也送了一番話：「嫡姐，如今柳家已經沒了，我們自然不必再互稱姐妹。可你若是不想平安的過，自然有不平安的等著你。」
最后，有樣學樣的湊到耳邊：「你說，若是敬安王世子曉得你婚前與人茍且過，還會讓你做這世子夫人嗎？」
柳家還未覆滅時，嫡姐曾與一書生暗中往來，最后被那書生的正頭娘子發現。
捉在床時，嫡姐的肚兜還覆在那書生的面上，千真萬確是抵賴不得的。
那時事鬧得大，連府中的丫頭都曉得。
雖不知是如何在新婚夜蒙混過關，可若是敬安王府知道了，定不會有好果子吃。
這話一出，果然怕了，氣焰收斂了幾分。
我又道：「嫡姐也不要妄想著殺滅口，這聞已經被我寫在信中了，如今便寄存在京都，我每月都會差人送銀錢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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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若我死了，這銀錢斷了，你猜這店家會不會將這信送去敬安王府？」
徹底偃旗息鼓了。
心虛的看了我一眼，只扶了扶頭上的釵環，便跌跌撞撞的走了。
13
經此一事，嫡姐果真再未來找過我。
豆花鋪子也經營的很好，月底算了算銀錢，竟盈利五十兩。
要知道從前陳安和公爹走街串巷的賣豆腐，一月最多也不過賺五兩銀子。
如今直接翻了十倍，公婆十分高興，都說這是我的功勞。
夜間盤賬時，陳安悄悄問我：
「阿窈，你當真派人送信去那什麼京都了？」
我神一笑，并不作答。
自然是沒有的。
且不說京都有沒有這樣的鋪子，是派人專門送信去京都所需的銀錢我就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