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十五歲就做了裴玉安的通房丫鬟。
嶺南來的表小姐看上了他,誣陷我在府中行巫蠱之事。
闔府上下,沒有人能救我。
無妨,我會自己救自己,順便再給自己掙個清白的好世。
1
梁婉寧到底還是來找我的麻煩了。
特意挑裴玉安不在的日子上門,謊稱自己丟了首飾,強行搜了我的屋子。
院子里的下人不敢阻攔。
這位從嶺南遠道而來的表小姐,是裴府老太君最疼的外孫。
梁婉寧的母親是老太君唯一的兒,三個月前剛剛病逝,老太君不愿梁婉寧待在嶺南罪,執意讓裴老爺接回府。
裴老爺公務繁忙,為表重視,便派裴玉安親自去了一趟嶺南,接這位金貴的表小姐京。
芝蘭玉樹的年郎,輕而易舉便能招惹兒家的芳心。
從嶺南到盛京,一個月的路程、一個月的朝夕相,讓梁婉寧把一顆芳心徹底系在了裴玉安上。
剛回到裴府,便央著老太君做主,將許配給裴玉安。
老太君視如掌珠。
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里怕化了。
就是想要天上的月亮,老太君也會命人給摘下來。
更何況,想要的只是一門婚事。
裴老爺原本是不同意這門婚事的,梁家在朝中基淺顯,梁婉寧并不是他中意的兒媳人選。
是老太君以孝道相,讓裴老爺點頭應下了這門的婚事。
如今,裴、梁兩家的婚事已是板上釘釘。
梁婉寧不單是老太君的外孫,更是裴家未來的夫人。
比起我這個沒有名分的通房丫鬟,他們自然更愿意結梁婉寧。
2
我的屋子被翻得一片狼藉。
他們沒搜到梁婉寧丟失的首飾,卻從床板底下搜出了一個纏著黑發,周扎滿銀針的桐木人偶。
細細一看,上面赫然寫著梁婉寧的名字。
下人將人偶呈到梁婉寧跟前,大駭,當即拖著我去見了老太君。
剛踏進老太君的院子,就哭得哭天搶地。
「外祖母,您一定要給婉寧做主啊!」
高祖皇帝建立周朝之初,曾有皇子利用巫蠱之爭寵奪權。
事跡敗后,高祖大怒,立下祖訓。
涉巫蠱邪者,刑腰斬。
前幾日梁婉寧神不濟,老太君請了大夫過府為診治,卻看不出個所以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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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說是舟車勞頓,開了些調養的補藥。
但如今卻從我房中翻出了巫蠱人偶,一切便變得耐人尋味起來。
一襲素,頗有幾分弱柳扶風之態。
撲進老太君懷中,猶如一只驚的貓兒,模樣更是分外惹人憐惜。
梁婉寧向來最是驕縱跋扈,明知我是裴玉安的通房丫頭,卻一直沒對我發過難,原來是籌備了這樣的好計謀。
忍數日,一出手便想要我的命。
老太君氣得直發抖,不給我解釋的機會,便命人將我拖下去杖斃。
幸好裴玉妍帶著裴夫人及時趕到,我才沒被拖出去。
裴玉妍是裴玉安一母同胞的妹妹。
在為裴玉安的通房丫頭之前,我是在房里伺候的。
我們年紀相仿,向來待我親厚。
裴玉妍將我護在后,不許旁人我,裴夫人則是向老太君行禮:「母親息怒,云曦這孩子向來本分,這是犯了什麼錯,竟惹得您這般不快?」
老太君正在氣頭上,本就不待見裴夫人,聞言直接將手邊的茶盞狠狠砸在地上。
「本分?」
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犀利的目里似有萬丈寒冰:「你可知有多歹毒?竟敢用巫蠱之謀害婉寧命!我不將杖斃,難道要等著害死我的婉寧嗎?!」
「這怎麼可能?」
裴玉妍想也不想,站出來為我說話:「祖母,云曦跟了我七年,絕對做不出這樣的事,這其中恐怕是有什麼誤會……」
裴夫人看著丫鬟呈上來的人偶,面上瞬間全無。
手拽住裴玉妍的袖,示意噤聲。
老太君沒有理會,目徑直落在夫人上:「這邪祟之,是今兒剛從你旁的刁奴房里搜出來的。」
「這樣心思毒之人,難道不該杖斃?」
我在裴夫人腳邊跪下,手指攥住的擺:「夫人,我沒有詛咒表小姐,那個人偶不是我的。」
3
裴夫人曾經救過我的命。
我十歲那年,大表哥到了議親的年紀。
舅母為了湊錢給他下聘,瞞著舅舅把我賣給院的老鴇。
是裴夫人救下了我。
那時,裴老爺被外放到蜀地做,裴夫人帶著裴玉妍上山進香,在回程的道上遇見了逃跑的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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架不住裴玉妍的祈求,從老鴇手上買下了我。
窗外的天空飄來了一片烏云。
夫人沉默了幾秒,最終還是選擇避開了我的目。
七年前,給了我一條生路。
但是這次,準備放棄我了。
一旁的裴玉妍瞪大了眼睛,滿臉不敢置信:「阿娘,云曦不會說謊,肯定是被冤枉的,我們不能見死不救……」
最終,被紫英姑姑帶走了。
救不了我。
而裴夫人,為求自保不愿救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