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瑯笑著搖頭:「我并未喝醉,只是覺得這一切太不真實。」
「一個月前你說要嫁我,我以為你是在開玩笑。」
誰能想到,不久前剛剛在裴府外相遇的兩個陌生人,如今竟然已經拜過了天地,了名義上的夫妻。
我倒了一杯熱茶遞給薛瑯。
「說起來,我還未向薛公子致謝,若非你相助,我此時應該已經在葬崗。」
薛瑯接過茶盞,黝黑的眼睛里帶了些我看不懂的緒。
「阿姝無須言謝,我幫了你,你不是也幫了我嗎?」
梁婉寧以為薛瑯到裴府找,是要讓履行兩家的婚約。
殊不知他那日上門,其實是想解除兩家的婚約,好讓名聲清白地嫁人。
薛父為人正直,生平最是重諾。
在他看來,薛家日漸沒落,梁家卻未曾提出退婚,此乃重諾之舉。
即是如此,他又豈能違背舊約?
那日我救下薛瑯,得知這些年來兩家雖有婚約,但薛瑯與梁婉寧卻只在時見過寥寥幾面,相互之間并無意。
薛瑯心中另有所屬,可惜那姑娘早已辭世。
于是我便心生一計。
我向薛瑯言明自己的份,告訴他我想離開裴府。
我懇請他不要退婚。
好讓我借用梁靜姝的份嫁進薛家,擺為奴為妾的命運。
薛瑯接過我手中的茶盞,淺抿一口:「你畢竟在裴玉安邊待了這些年,如今你離開,他就不曾開口挽留你?」
我沒想到他會問我這事,愣了一下,才苦笑道:「自然是有的,可是我不稀罕。」
出嫁前夕,裴玉安來我院中找過我。
于裴、梁兩家而言,巫蠱之事知道的人越越好。
裴玉安不知其中緣由,只以為是梁婉寧容不下我,迫我嫁給薛瑯,便想找人替我出嫁,讓我先去莊子上避一避。
他對我許諾,假以時日,定會給我一個風的納妾禮。
「你答應他了嗎?」
我側目,發現薛瑯正杵著下盯著我。
神專注而嚴肅。
我沒忍住,撲哧一下笑出了聲。
「還說自己沒喝醉,我若是答應了,現在還會坐在這兒?」
薛瑯聞言,不好意思地了鼻子。
「那……你同他說了些什麼?」
「我什麼都沒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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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的人詫異地瞪大眼眸:「難不他生氣了,轉丟下你就走了?」
「他這算什麼!」
我還未回答,薛瑯卻突然很氣憤。
他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經地看著我:「若是他真心喜你,便該對你珍而重之,仔細呵護才是!」
「阿姝,裴玉安實非良配,若是日后他后悔了,你切不可對他心!」
其實裴玉安不是負氣離開的。
在他對我怒之前,裴夫人就急匆匆趕來了。
怕裴玉安鬧事,讓下人把他送到書房,嚴加看管。
我沒同薛瑯解釋。
因為這廝嘮嘮叨叨說了一堆話后,忽然腦袋一垂,趴在桌子上睡著了。
我不由失笑,他到底還是喝醉了。
他現在需要的不是解釋,而是安安穩穩地睡個好覺。
8
我不愿再與裴家扯上關系。
但我畢竟是從裴府出閣的,思索再三后,我還是帶著薛瑯回門走個過場。
薛瑯知我無心周旋,用過午膳后便找了借口請辭。
裴家也不大愿意與我們虛與委蛇,只是隨意說了兩句送別的話,就讓人送我們離席。
出了院子,我一眼就瞧見了廊橋柱子后面那個鬼鬼祟祟的影。
翠屏也看見了我,疾步向我走來。
「云……薛夫人,還請留步。」
攔下我,說裴玉妍有事找我。
方才在席間,我并未看到裴玉妍,裴夫人解釋說抱恙需要靜養。
現在看來,是裴家有意阻止我們接。
裴玉妍是這裴府中唯一一個真心待我的人。
知道我跟了裴玉安之后,顯得十分難過:「云曦,為人妾室于子而言,并不是一條好的出路。」
待我親厚,總會教我識字,念叨著要給我相看個可靠的夫家。
我知道,我讓失了。
我以為會就此疏遠我。
但沒有。
還是照舊教我讀書,不僅如此,夫人教看賬本時,也會讓我一同旁聽。
「若是有朝一日,你在裴府待不下去,總要有些傍的本事。」
「你照顧我這些年,我總是要為你多打算一些的。」
今日冒險讓翠屏來找我,想來是有重要的事要跟我說。
我思忖再三,還是決定去見一面。
薛瑯放心不下,想和我一起去,我搖頭拒絕了:「裴家小姐還是待嫁之,你去的院子不大合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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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跟著翠屏去了后院。
途經假山時,一只手突然從后拽住了我。
驀一回,裴玉安的臉出現在我面前。
「你怎麼在這兒?」
「這是我家,我為何不能在這兒?」
裴玉安不答反問,隨意地朝翠屏擺了擺手。
翠屏不敢看我,轉匆匆離去。
騙了我,要見我的人不是裴玉妍,而是眼前的裴玉安。
我猛然用力,掙開他的手。
裴玉安沉下臉,不悅道:「云曦,你不乖了。」
我退后兩步,朝他疏離一笑:「裴家表哥認錯人了。我是梁家的大姑娘,薛瑯剛過門的新婚妻子,不是什麼云曦。」
裴玉安看著我,臉變了又變,最后化作了一聲嘆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