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因為我和梁婉寧定親怨我，你在吃醋，對不對？」
說完，不等我回答，他就上前一步，強行將我摟懷中。
「那日我便同你說過了，姑父就要回京了，他是三皇子的人，我娶只是為了仕途，并不是真的喜歡。」
見我不肯言語，他無奈地笑了一聲：「云曦，我知道你生氣是因為你我。可你既然我，就該站在我的立場為我考慮……」
我猜，他此時應該心中一定被自己壞了。
向來不可一世的裴家大爺，竟然肯紆尊降貴地向他曾經的通房丫鬟服。
這怎麼不算是一種深呢？
可，我已經不是他的通房丫鬟了。
既然已無瓜葛，那麼他的仕途，又與我何干？
9
裴玉安將我按在懷里，以為這樣就能箍住我。
我找準時機，直接屈膝往他的腹部頂去。
「哎喲——」
我在他面前，從來都是溫小意的，但方才那下，我下了十足十的狠勁，直接將他一張白玉臉撞了豬肝。
裴玉安弓腰捂著腹部，抬眼看我時，淚花在眼眶里直打轉。
「云曦，你是想以后守活寡嗎？！」
「薛家那破落戶一定還沒過你吧？要不然他今日怎麼可能會跟你回來？」
世道艱難，對子尤為苛責。
男子可以三妻四妾，就連流連花街柳巷，也可以被化風雅韻事。
子卻必須恪守婦道，一生只能對一人忠貞。
裴玉安見我不反駁，臉上浮現出些許得意之：「你早就是我的人了，我既然許諾會將你抬為妾室，便不會食言。」
「況且除了我，還有誰會要你呢？」
渾的都在往上涌。
裴玉安似乎忘記了，當初我并不是自愿委于他的。
所有人都以為，是我想飛上枝頭變凰，主爬上了裴玉安的床。
但其實，我從未想過借上位。
裴玉妍是早產兒，子骨羸弱，大夫說可能活不過十八歲。那時候我眼里心里只有一件事，就是好好照顧。
然而，這一切都被裴玉安毀了。
他喝醉了，借著酒意強要了我。
事后，他又對我恩威并施：「我了解阿妍的脾氣，一定會為你出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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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挨幾句罵沒什麼，可若是阿妍氣壞了子，你可擔待得起？屆時當家主母打殺一個不安分的、挑撥主子的丫頭，應該不算出格吧？」
我從那段不堪的回憶回過神，裴玉安依舊還是喋喋不休。
我心里煩躁，將他一腳踹翻在地。
「若是不想讓整個裴府給你陪葬，便識相一些，別再來糾纏我。」
10
薛瑯見我從薛府出來，隨即上來迎我。
他一臉關切：「怎地臉這樣差，裴小姐的況很不好嗎？」
我搖搖頭，同他上了馬車。
回薛府的路上，他中途讓馬夫停了一次車，說是要去采買些東西。
科考在即，我以為他是去買書。
不料他回來時，手上拿著的卻是一份白玉糕。
他將熱騰騰的糕點遞到我面前。
「這家的點心可好吃了，阿姝要不要試試？」
我靜靜地端詳著眼前的青年。
他長得不似裴玉安那般奪目，卻有一雙極溫的眼睛。
當他用秋水一般的眸子向我，我腦海里那些煩躁的緒，竟然悄無聲息地消失了。
春過窗簾映在他的臉龐上，他的五和得不像話：「雖然你不愿意說，但我能看出來你定是遇上了煩心事。」
「我不知道能幫你做些什麼，思來想去，就只好請你吃些好吃的了。」
我瞧著那份模樣致的點心，上面撒了金黃的桂花，一看便知是珍饈堂出品。
珍饈堂是盛京城里最有名的點心鋪子。
他家的點心出了名地好吃，也出了名地貴。
哪怕是最便宜的點心，也要賣到五十文。
尋常人家是買不起的。
薛瑯的日子過得并不富裕，薛父去世后，他平日里靠販賣字畫維持生計，閑暇時還會幫人謄抄文章。
這麼一小份糕點，他要抄厚厚一摞文章才買得起。
我笑了笑，拈起一塊放進里。
「薛公子，多謝你。」
薛瑯眉眼間出淡淡的無奈：「雖說是做戲，可你對我未免也太過疏離客氣，旁人一聽便知其中有端倪。」
「阿姝若是不嫌棄，日后還是喚我的名字吧。」
四目相對，我驀然想起方才離開時，裴玉安朝著我的背影冷嘲熱諷的場景。
他說我嫁了薛瑯，日后定然會后悔。
可我不那麼覺得。
薛瑯溫良謙遜，進退有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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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之間沒有意，但相敬如賓總歸不問題。
若是他日后有了心儀之人，我便與他好聚好散。
11
歸寧之后，我開始著手梳理嫁妝。
我頂著梁家的名號出嫁，裴老太君為了梁夫人的后名，給我備了嫁妝。
梁婉寧為此很是不滿。
覺得我占了天大的便宜，搶了原本屬于的東西。
可裴老太君豈會真的讓我占到便宜？
我婚那日，滿城的百姓都瞧見了喜轎后面那一抬抬嫁妝，卻不知道那些嫁妝盒子里裝著的，都是瓷瓶兒、瓦瓷罐兒之類的玩意。
又占位置，又不值錢。
就連給我的幾間鋪子，每月也都是虧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