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索將鋪子賣了,重新開了家胭脂鋪子。
我售賣的胭脂造型致、品質上乘,頗盛京貴們的喜,很快便在京中揚名。
我整日忙得腳不沾地,薛瑯打趣我小財迷。
「明明生活在同一屋檐下,每日卻只能在晚膳時見你一面。」
我心里有些過意不去。
聽說京郊萬和寺供奉的佛像最為靈驗,我趕在春闈之前去了一趟,為薛瑯求了一道靈符,讓他睡覺時在枕頭底下。
這才把他哄開心了。
「阿姝有心了。」
他從我手中接過靈符,眉梢微揚:「有了你送我的靈符,我此番定能中舉。」
歷年春闈都有上萬名考生參加。
考試的人多,錄取人數卻很。
最多不超過五百人,最的時候不足百人。
我聽說有人足足考了二十多年,生生從年人考中年人,才算得償所愿。
薛瑯才二十一歲,就算落榜也不丟人。
若是這靈符反倒加大了他的力,豈不是與我的初衷背道而馳?
我想了想,說道:「你盡力而為便是。」
說完,我轉回屋,薛瑯卻大膽地握住了我的手:「若我真考上了,阿姝能給我一個機會嗎?」
「什麼機會?」
「一個,可以追求你的機會。」
春風忽至,吹落了院中的桃花。
薛瑯看著我,眼底的意卻比桃花更繾綣,而我呆呆怔在原地,久久回不過神。
早在決定嫁給薛瑯那日,我便做好了與他同床共枕的準備。
他于我有恩,若是他想要,我便將這副子給了他便是。但自我們婚后,他便主搬去了書房,對我沒有毫念。
可現在,他眼中的意又不似作假。
我并非不識的懵懂子,可我卻看不他。
見我不說話,薛瑯輕笑了一聲:「我對阿姝一見鐘,原本是想有了功名再同你表心意。」
「但桃花開得這樣好,我實在是……」
「難自抑。」
他滿眼都是我,我卻突然想起了另一個姑娘。
那個在薛瑯心中住了許多年,如今與他相隔的姑娘。
「你喜歡上了別人,一定會很難過吧?」
「會為我開心。」
他深深地看了我一眼,意有所指:「是個善良的好姑娘,一直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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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口突然涌起麻麻的酸意,我垂眸錯開他的目。
「早些休息吧,其他事以后再說。」
12
薛瑯垂頭喪氣地回了書房。
躲在角落里聽的綠蕪見他走了,焦急地跑到我房里:「姑爺多好一人吶!他喜歡你,這是多大的好事啊,你為何要拒絕?」
「他對你那麼好,你難道就一點也不心嗎?」
怎麼會不喜歡呢?
我嘆了一口氣:「你還小,有些事你不明白。」
綠蕪滿臉不服氣:「當局者迷,旁觀者清。你什麼都沒說,怎麼就知道我聽不明白,不能幫你指點一二?」
我架不住的磨泡,把自己的告訴了。
裴府里的人都以為,梁家大小姐的份是我算計來的,但他們不知道,其實我就是貨真價實的梁靜姝。
七歲之前,我是無憂無慮的梁家小姐。
有溺我的外祖、疼我的阿娘,還有個對我十分照顧的小小未婚夫。
然而,七歲那年,我的人生發生了翻天覆地的改變。
那年,我外祖病逝了。
我爹獨自上京趕考,認識了裴家的大小姐,與互生愫。
但盛京城里的家小姐,豈有給人做妾的道理?
我爹匆忙趕回家鄉,想著將我阿娘貶妻為妾,好將裴小姐風風地迎進門做正室。
阿娘說什麼也不肯。
兩人大吵一架后,阿娘一病不起,沒多久便病死了。
走后不久,有歹人擄走了我。
那人是我家里看守院子的家丁,他說自己是奉我爹的命令來殺我的。
裴家小姐心狹隘。
容不下阿娘,自然也容不下我。
非要我爹除了我才肯過門,我爹不愿舍棄這高枝,竟然真的對我痛下殺手。
幸好那家丁從前過阿娘的恩惠。
他沒有殺我,還收養了我,對外稱我是他遠方表妹家的孤。
綠蕪聽得心驚跳。
「虎毒尚且不食子,你爹當真狠得下心?」
我輕輕「嗯」了一聲。
離開之前,舅舅悄悄帶我回去看過一次,我爹放出了我離世的消息,還把宅子低價賣了。
他拋卻了過往的一切,整裝待發奔赴他的新前程。
「后來呢?」
我盯著桌子上的蠟燭:「后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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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來我在舅舅家待了三年,舅舅在田里干活傷了,表哥要娶親,舅母為了五兩銀子把我賣給了院的老鴇。」
綠蕪又一次瞪大了眼睛:「你這舅母好生歹毒!實在揭不開鍋,把你賣去大戶人家當丫頭不就好了,為什麼一定要把你賣進院呢?」
因為大戶人家收丫頭只給一兩銀子,院卻能給五兩。
這世上,有誰會嫌錢多呢?
綠蕪淚眼汪汪地替我苦。
我說還好,至我遇見了心善的裴玉妍,托的福我沒去院,我好好地活到了現在。
我又做回了梁靜姝,我又見到了薛瑯。
「你知道麼?薛瑯他和小時候一模一樣,只會拿糕點哄小姑娘開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