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阿娘走后,他陪著我守靈。」
「他說……他說要我快快長大,等我長到十五歲就能嫁給他了,他就能給我買一輩子的點心了。」
「這些話,你為什麼不跟姑爺說呢?」
我抿住,抑制住心口的酸:「傻綠蕪,因為我已經十九歲了啊……」
我拿回了原本的名字,卻再也做不回從前的梁靜姝。
綠蕪不贊同地看著我:「你們整整錯過了十二年,卻還能再重逢,這實在難得。你若是不做爭取就直接放棄,日后定會后悔。」
「我知道你心中的顧慮,可他薛瑯若是因為你從前給裴爺做過通房就嫌棄你,那麼,他也配不上你!」
「子的貞潔從不在羅之下,這是你從前教給我的道理。」
「你難道忘了嗎?」
13
就著月,我敲開了薛瑯的書房。
原本我是想等薛瑯考完試之后再來找他的,卻被綠蕪推出了屋外:「今日事,今日畢。你們今晚不講清楚,明日影響薛公子發揮怎麼辦?」
薛瑯給我開了門:「夜深了,還有何事?」
語氣里帶著明顯的疏離。
我忐忑地了拳頭:「我有事同你說,可否讓我進去說話?」
薛瑯微微蹙眉,有些不不愿。
夜里的風有些冷,我微微抖了一下,薛瑯的眉皺得更了,側示意我進去。
屋子里果然要暖和許多。
我走到桌前,給自己倒了杯茶水。
薛瑯有些困,問道:「你來我房里,就是為了喝茶?」
茶水口,苦的味道蔓延開。
我深深吸氣,又深深呼氣,如此三次才開口:「薛瑯,你如實回答我三個問題,方才你問我的事,我便給你一個答案。」
薛瑯一怔,隨即頷首。
「你心里一直喜歡的那個姑娘,可是十二年前早夭的梁家大小姐梁靜姝?」
「是。」
「你是否早就認出我就是十二年前早夭的梁靜姝?」
「是。」
「我并非完璧之,十五歲做了裴玉安的通房丫鬟,即便如此,你還會喜歡我,想和我長相廝守嗎?」
「我愿意。」
三次回答,他字字篤定,不帶一遲疑。
我看著他溫的眼睛,陡然紅了眼睛:「你是什麼時候認出我的,小薛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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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溫熱的手掌上我的臉龐。
「你在裴府門前救下了我那日,我便認出你了。」
原來,他竟在那時就認出我了嗎……
「很意外嗎?」
薛瑯將我的頭按向他的口,隔著輕薄的寢,我能聽見他有力的心跳,他說:「你是我一早就認定的妻子,無論你變什麼樣,我都會認出你。」
薛瑯時,曾與一個小姑娘定過親。
他們失散了十二年。
幸好,在他人生的第二十一個春天,上蒼終于把送回他邊。
14
會試結束那日下了暴雨,我站在考場外等薛瑯出來。
他一出考場,疾步向我走來。
「如何?」
「唔,就這樣吧。」
薛瑯不慌不忙地從我手中取過雨傘,我卻心慌得厲害,他莫不是怕我愧疚,所以才故作輕松?
我惱怒地跺腳,那天晚上不該那麼沖去找他的。
薛瑯見狀,笑著打趣道:「阿姝對我就這般沒信心嗎?放心吧,題目我都答完了的。」
接連幾日,我都寢食難安。
放榜那日,我起了個大早。
天還未亮,禮部門前已是人山人海。
裴玉安也參加了此次春闈,梁婉寧陪著他來看榜。
裴玉安應該已經知道裴家有把柄在我手上,再沒來招惹過我,梁婉寧卻是不長記,見了面自然要譏諷幾句:「聽說薛公子那日早早出了考場,該不會是題目太難,他破罐子破摔了吧?」
「他就沒有中舉的命,你就別癡心妄想做進士娘子了!」
我還沒說話,薛瑯的三位同窗先聽不下去了,你一言我一語地數落起來。
「你這姑娘怎麼說話的,你是同薛兄一起上過課,還是讀過他寫的策論?若是沒有,你如何就能斷定薛兄考不上?」
「聽聞你與嫂夫人是親姐妹,怎地嫂夫人溫隨和,你卻這般一言難盡?」
「嗐,這你們就有所不知了吧,們并非一母所生!」
「原來如此!」
另外兩人恍然大悟,夸張的表就差指名道姓說梁婉寧的母親不會教養兒了。
梁婉寧氣紅了臉。
「你們……」
剛開口,放榜的員就出來了。
人群一擁而上,我們被到了榜單末端的位置,只能從后往前尋找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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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次春闈有上萬名考生參加,錄取人數卻不足二百名。
裴家的人很快找到了裴玉安的名字。
他考了一百八十六名。
雖說名次不算靠前,但也總算是考上了。
梁婉寧頓時喜笑開,特意湊過來嘚瑟:「還不放棄呢?可憐你就是找到天黑,怕是也找不到咯!」
我無心搭理,心急火燎地看著榜單。
過了好半天,突然聽到一個嘹亮的聲音:「薛瑯,今年春闈的會元是薛瑯——」
薛瑯?
薛瑯!
會元是薛瑯?!
烈日當空,我曬得整個人都蒙了,只能任由薛瑯牽著我的手,一步步走到榜首的位置。
他指著那個高懸的名字朝我笑。
「阿姝你瞧,我沒騙你吧。」
梁婉寧也跑過來,看見薛瑯的名字,牙齒都要咬碎了:「不可能,這怎麼可能?!」
「他那日那麼早就出考場了,怎麼可能會是會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