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瑯的同窗們紛紛向投去同的目。
「出來得早,也可能是因為他答題快啊。」
「薛兄既有天分又刻苦,是咱們書院課業最好的學生,他考上是天經地義的!」
「就是!」
梁婉寧小臉氣得通紅,拽著裴玉安拂袖而去。
從那之后,看見我就繞道走。
15
我到萬和寺還愿那日,裴玉妍也來上香。
難得遇上,我們便一同去了后山的涼亭小憩。
我將離開裴府后發生的事細細說與聽,說我的胭脂鋪子生意如何紅火,說我嫁的夫郎如何。
我說話時,裴玉妍就坐在涼亭里。
乖巧得像個小菩薩。
唯有眼角那一抹水漬,泄了心底的緒:「云hellip;hellip;阿姝,你如今過得這樣好,我實在是開心。」
這個心善的姑娘,一直對我心懷愧疚。
梁婉寧央裴老太君給和裴玉安定親時,裴玉妍就悄悄找上了我,苦口婆心地勸我離開裴府。
為我做了周全的打算,給我準備了盤纏,還托人幫我偽造了新的份。
可惜不等我假死,梁婉寧就向我發難了。
我掏出手帕想替裴玉妍掉眼角的淚:「不提這些煩心事了。大半年沒見,我瞧著你此番倒是圓潤了些,可是遇上什麼喜事了?」
裴玉妍臉頰上飛起兩朵紅云,期期艾艾道:「我同衛臨定親了,親后我會和他一起去西北。」
「此事當真?」
「當真。」
衛臨是國公府的世子,一直對裴玉妍有獨鐘。
裴玉妍剛及笄那年,他就催著國公爺請人上門說親,唯恐讓人捷足先登一般。
裴玉妍也對他有,卻還是拒了這門婚事。
不愿連累衛臨。
怕自己真如大夫說的那樣,活不過十八歲。
而衛臨被拒婚后,就跟著國公爺去了邊關,前不久才回了一趟盛京。
他是回來給裴玉妍慶生的。
他問裴玉妍,活過了十八歲,他是不是就能娶了。
裴玉妍握著我的手,眼中噙著淚,角卻是上揚的:「他一直在等我,所以我也不想再辜負他了。」
遠的夕落在的上。
好而純凈。
很多年以后,我依舊清楚地記得當時的畫面。
我總是忍不住想,要是時能將永遠停留在那一刻,該有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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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
裴玉妍和衛臨的婚期定在中秋之后。
及笄時我曾親手為制過胭脂,如今就要親了,我打算親手再給制一盒丹桂梨花胭脂,賀大喜。
但后來,我的胭脂做好了,卻再也沒有機會送出去。
他們大婚前一個月,西北突厥來犯。
衛臨還未來得及穿上喜服,便奉命披上鎧甲率兵馳援。
突厥大軍有如神助,連下五城。
消息傳回盛京,一時間謠言四起,說是衛國公父子通敵叛國,這才導致我軍節節敗退。
陛下派人將其捉拿回京審。
太子率群臣為之求,陛下大怒,下旨任命主請纓的三皇子為西北軍新統帥,即刻前往西北收復失地。
后又連下數道旨意,貶謫員數十名,薛瑯也在其中。
三皇子抵達雍州后,用兵如神,僅僅用了一個月的時間,便將失地悉數收復。
突厥不敵,鳴金收兵。
三皇子大獲全勝,羈押衛國公父子班師回京審,不料兩人卻在途中中毒而亡,疑似畏罪自殺。
他們一死,通敵之事便了無頭冤案。
裴府擔心到牽連,在三皇子一行抵京前便找國公夫人退了婚,又替裴玉妍重新定了婚事。
新親家是安樂侯。
他家空有侯位,卻無權勢,只是想給癡傻兒子娶媳婦留個后。
裴夫人險些哭瞎了眼睛,也沒能換來裴老爺的回心轉意:「你心疼阿妍,怎麼就不多替安兒想想?!」
裴老爺或許疼兒,但他更看重兒子。
裴玉妍倒是不哭不鬧。
很平靜地接了父親的安排,如果嫁的那個人不是衛臨,那麼是誰都無所謂。
17
裴玉妍大婚那日,三皇子帶著衛家父子的尸首進京。
喜轎與棺木肩而過,裴玉妍一無所知。
喜轎穿過大街小巷,路過京兆府的時候,裴玉妍才突然喊停。
趁轎夫不備掀開轎簾跑了出來。
從裴府出來的時候,上穿的是大紅嫁。
但當從轎子里跑出來的時候,嫁變一素白的孝服。
手里捧著牌位,拼命地往前跑。
街上的行人看見喜轎里跑出個穿白的姑娘,無一不側目駐足。
轎夫也終于反應過來,拔想要追上。
裴玉妍跑得很快,生平從未如此肆意地奔跑過,覺自己的突然變得很輕,輕得變了一只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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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只燕子原本可以飛向更遙遠的地方,但是最后,選擇飛到了京兆府門的石柱前。
告訴衙役,要申冤。
衙役問姓名,又問要為何人申冤。
朗聲答道:「我乃衛國公府世子衛臨之妻,今日前來,為我父,為我夫,為與他們一同戰死的西北軍將士冤!」
「衛家滿門忠烈,斷做不出通敵叛國之事。我愿以死明志,只求陛下還我衛家一個公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