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渾如同沸騰。
心跳快得像在耳邊擂鼓。
末了,沈辭支起子,湊過來。
「怎麼哭了?
「我做得不好嗎?」
得厲害,連話都沒力氣說。
沈辭輕輕吻去我臉上的淚,聲音低啞,蠱人心。
「上次你不是夸我,就剩張厲害嗎?
「這次再夸夸我好嗎?」
我怔了怔。
旋即臉紅到耳。
上次那是夸他嗎?!
再說——
他剛才做的事,讓我怎麼夸得出口?!
惱至極,我揚手輕輕扇了他一下。
「沈辭!你要不要臉?!」
「我還懷著孕呢,下次不許這樣!」
沈辭抱著我,悶笑出聲。
「我不要臉,我就要抱著娘子睡。」
12
在家里住了幾日。
實在不了沈辭夜夜翻窗的舉。
我跟他回了沈家。
月份漸大,愈發不爽利。
沈辭照顧我上了十二分的心。
細致到連我小娘都看不下去了。
提著湯來看我的時候。
沈辭忙不迭地接過來。
一勺一勺地慢慢吹,還要在邊試試溫度,再喂給我。
當著小娘的面,我實在窘。
揮揮手就要趕他走。
「我和我小娘說幾句己話,你能不能別在這兒杵著?」
沈辭扁扁,正要撒。
我一個眼風刮過去,他老實了。
「那我去書房了,你有事就我,小娘今日就別回去了,留下來晚上一起用飯。」
小娘的角早就不住了。
等沈辭一走,就笑出了聲。
我鬧了個大紅臉。
「小娘,怎麼連你也取笑我。」
小娘拍了拍口,順著氣。
我這是替你高興。
這沈辭對你真是上心,我們囡囡是個有福氣的。
「你娘在天上看到了,也會和我一樣,替你開心。」
我有了孕之后,總是緒不穩定。
小娘這兩句話一說。
我竟了眼眶。
我對我娘的記憶,只有阿爹書房里掛著的幾張畫像。
阿爹的書房,不讓別人。
小娘進府之后,第三年才有孕。
我們府里上下,都高興得很。
只有阿爹一個人,在書房對著娘親的畫像發呆。
再后來,阿娘的畫像被爹卷起來放進書架上。
再再后來,小娘可以進阿爹的書房打掃。
把阿娘的畫像又掛了回去。
是個溫細心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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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現在,我哭了,不會勸我。
只是在一旁拉著我的手,默默等我緩過這陣緒。
我掉眼淚。
吸吸鼻子說:
「阿娘要是知道,也會夸我眼好。」
我的小娘,是我親自選來的。
我的夫君,是我親手揍大的。
我甚至覺得,我是全天下最幸福的。
臨盆的日子快到了。
腰背酸痛,我整夜睡不好覺。
夜里一翻,沈辭就醒過來,替我背。
他是個細心的。
但我近日眉頭總跳,跳得我心神不定。
「沈辭,我小娘幾日沒來看我了?」
「有七八日了,娘子可是想家了?明日我陪你回去看看。」
我應了一聲,靠在床上閉目養神。
沈辭了我隆起的肚子。
輕聲斥責:「都怪你這小家伙,害得你阿娘睡不安穩,生出來看我怎麼收拾你。」
我看著沈辭溫的眉眼。
心里一攤泥。
「沈辭,以前打你,你都不還手,是不是等著揍我兒子呢?」
沈辭愣愣地著我。
忽然笑了。
「可不是嗎,母債子償!」
嬉鬧了一會,我又覺得困乏。
靠著枕睡了一會。
夢里極不安穩。
我夢見我小娘,掉進了一口井里。
井口極窄,黑漆漆的口,冒著寒氣。
怎麼也沒人應我。
我慌得不行。
擔心弟弟下了學回來找不到娘親,要哭鬧。
當下就綁了繩子,要下井去找小娘。
可剛進一只腳,井里就探出一條大蛇的腦袋。
一口咬住我往井底拖。
13
我驚著醒過來。
渾冷汗。
還沒緩過神。
肚子開始一陣陣痛。
沈辭聽見靜,立刻坐起。
「怎麼了,婉兒?哪里不舒服?」
「肚子疼……快去找我小娘。」
沈辭明顯慌了。
還沒到臨盆的日子,孩子就迫不及待要出生了。
他鞋也顧不上穿,立刻人去請產婆。
「婉兒不怕,我陪著你。
「抓著我的手,痛了你就咬我。」
這痛意一上來,我不過氣。
只能死死抓著沈辭的手。
指甲嵌他的手背,留下一道道月牙般的痕。
好不容易緩過這一陣,我著,對沈辭說:
「去找我小娘。」
正說著,下一陣熱。
順著,濡了床單。
沈辭臉都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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忙使喚小廝去隔壁找我小娘。
我心里慌得很。
像回到了初次來葵水的那次。
也是這般,腹痛如刀絞。
險些以為自己要死了。
府里燈籠亮起,我痛得快要暈過去時,婆母先趕到了。
看沈辭還拉著我的手,守在床邊。
臉慘白,魂不守舍的樣子。
頓時發話:
「辭兒,你出去,不能待在這里。」
沈辭不肯走。
「娘,我要陪著,我哪里也不去。」
「產房污穢!你一個男子怎可久留?」
我現在就是想勸他,也有心無力。
只能松開他的手。
可沈辭又拉住我的手。
「娘,婉兒是在為我生孩子,痛這樣,你讓我怎麼走得開?
「當年您生我的時候,難道不希阿爹陪在你邊嗎?」
「辭兒你!」
我實在不想聽他母子二人為我爭論。
拍了拍沈辭的手,虛弱地說:
「相公,去幫我找小娘過來,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