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平心而論。
他是站謝虞那邊的。
如果謝虞真不要陸孟年了,他自然是舉雙手雙腳贊同的。
畢竟那是他自小到大當親妹妹寵著的。
可是當長劍橫在他脖子上,甚至劃出一道痕時。
蕭懷風還是沒忍住想和謝虞絕一段時間。
「我說你夠了吧?」
他咬牙切齒地瞪著眼前的人。
心想著府上的護衛還是要換一批了。
連個人都攔不住!
陸孟年依舊言簡意賅:「欠條。」
就像那晚大半夜他被人從床上拎起來。
這人也只是冷淡地吐出兩個字:
「香囊。」
蕭懷風愣了一會兒才反應過來陸孟年在說什麼。
「你瘋了吧?」他沒忍住罵,「這都多年前的東西了!」
他自然不會認為陸孟年是打算替謝虞還債。
不過是因為那是謝虞寫下的欠條。
而這個瘋子單純是想霸占有關謝虞的一切東西。
陸孟年不吭聲。
只抬起烏沉的眸子安靜地看著他。
一寒意猛地從后背躥起。
蕭懷風最后還是罵罵咧咧地去找當年謝虞給他的欠條了。
一共十三張。
天知道他從桌子墊腳那找到最后一張時有多喜極而泣。
「就這些了。」
蕭懷風鐵青著一張臉扔給他。
陸孟年猛地皺起眉。
似乎是對蕭懷風這種暴的對待極為不滿。
他小心翼翼地把每一張欠條都鋪開展勻,仔細疊好后又用帕子護著。
蕭懷風隨意瞥了眼,忍不住咂舌。
他要沒看錯的話。
那帕子的一角都能抵了這幾十兩的欠條。
看來阿虞那丫頭沒誆人。
陸孟年果真是尋到了京城的家里人,份顯赫了。
暴殄天、暴殄天啊!
蕭懷風扯了扯角,實在是沒眼看下去了。
但其實這也不是第一次了。
不知從何時起,謝虞給他的每一樣東西最后都會落在陸孟年的手上。
純靠陸孟年又爭又搶。
一開始陸孟年打不過他,每次都是被他按在地上狠狠揍一頓。
后來莫名其妙就變被揍的人是他了。
年氣大。
覺得打架輸了這事委實丟人,難以開口。
每次都是來了就打。
但后來蕭懷風琢磨著這事不對勁。
尤其是陸孟年的手越來越好。
反應過來后大怒:
「你這是拿我練手來了?」
彼時陸孟年正小心翼翼地護著搶過來的一串糖葫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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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虞給的。
但用的是蕭懷風的銀子。
陸孟年聞言瞥了眼躺在地上的蕭懷風。
倒也沒否認,嗯了聲。
于是蕭懷風更氣了。
他就說!
謝虞這丫頭平日里大手大腳到看到個人就想給點東西。
怎的陸孟年不去搶別人的,偏偏只搶他的!
蕭懷風氣急:「你要真想學拳腳功夫,隨便找個謝府的護衛都啊!」
「他們不會教的。」
陸孟年語氣平淡。
蕭懷風一愣,這才想起眼前這個人在謝府的尷尬份。
「你就不怕被發現?」
陸孟年不說話。
那時蕭懷風嘖了聲,說了句:
「你也就仗著阿虞喜歡你。」
「你以前就仗著阿虞喜歡你。」
面前放了一袋沉甸甸的銀兩。
蕭懷風知道陸孟年又在試圖斷了他和謝虞的聯系。
他笑了笑,抬眸看向那人時眼底帶上了幾分挑釁:
「可如今你也聽到了,阿虞說不喜歡你了。」
他能看出來謝虞說這句話時的認真。
這丫頭打小就被寵得,做什麼事都是三分鐘熱度。
唯獨喜歡一個陸孟年喜歡了這麼多年。
要他說,不值得。
陸孟年這人實在危險。
不然謝叔也不會不斷出手制。
可惜連謝叔這般老狐貍都看走了眼,以為狼崽被斷了爪牙又馴養多年真就了條狗。
而如今狼崽重又長出了新的利爪尖牙。
蕭懷風收斂起吊兒郎當的態度,難得出了幾分殺意。
「我不知你到底是誰。可你既已經做出了選擇,就不要再招惹阿虞!」
那日在街上他看得分明。
上元節人擁,桑瑤瑤以為自己一直是被陸孟年護著。
卻不想那面下早就換了一個人。
直到摘燈王時,陸孟年才出現。
不過這些也沒必要再同阿虞講了。
畢竟在外人看來,就是陸孟年同桑瑤瑤游了燈會。
而陸孟年也并非良人。
對于蕭懷風的警告和挑釁,陸孟年充耳不聞。
他自顧自地將帕子收好,細致妥帖地放在心口的位置。
同那個香囊放在了一塊兒。
蕭懷風瞬間破功:「陸孟年!」
「阿虞不會不喜歡我。」
那雙黑眸沉甸甸到仿佛落不進一亮。
謝虞不在。
陸孟年便不再收斂著渾戾氣,鷙地盯著蕭懷風。
他說:
「阿虞喜歡什麼樣,我便是什麼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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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不喜歡我了,定是我哪里做得不好,我改便是。」
09
蕭懷風從淮城給我帶回的酒是好酒。
醇馥幽郁。
他說近日瞧我心不好,便讓人給我送來讓我開心下。
想到阿爹回來后我就喝不著了。
我沒忍住貪多了一杯。
結果這酒后勁太足。
后半夜燒得我難。
迷迷糊糊時又覺得上重得厲害。
耳邊似乎也有人一直在小聲喊著我:
「阿虞、阿虞hellip;hellip;阿虞娘子、娘子hellip;helli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