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自與清河崔氏的二郎有婚約。
一朝出嫁,滿心歡喜。
新婚當夜,掀開我蓋頭的卻是面若閻羅的崔家大郎。
面前的男人滿目愧疚,我卻紅了眼眶。
重來一世,崔兆年,能再見到你,真好。
01
蓋頭被喜秤挑開時,我張地攥了手中的角。
料的挲聲逐漸傳近,我緩緩抬起頭。
面前的男子穿紅,材高大,臉上覆有黑的面,陌生又悉。
這一刻,我很肯定,此人不是與我自定親的崔家二郎崔延知。
盡管此刻我的心中已經掀起驚濤駭浪,卻還是努力克制著自己那顆抖的心,冷靜地開口問道。
「你是誰?」
他看著我,眼神里滿是憂傷與愧疚,半晌后這才猶豫地開口道。
「沈家娘子,很抱歉……」
說罷,他單膝跪地,將后早已準備好的荊條遞了過來。
「崔家私自更改與沈家的婚約,毀了娘子的一生,罪無可恕!」
「兆年本不該同流合污,奈何兆年有不得不為的理由,娘子要怪罪,此刻要打要罰,兆年都無話可說。」
「只希娘子莫要沖,做出傷害自己的事,兆年可在此與娘子承諾,崔家與兆年欠娘子的日后定會千倍萬倍地替娘子討回來!」
「兆年?崔兆年?」
「你是崔家大郎。」
我看著他,心依舊有著滿滿的不真實。
我站起,手將他扶了起來,隨后抬起右手緩緩靠近他的臉龐,面冰涼的讓我瞬間有些清醒。
下一秒,我毫不猶豫地將他的面摘了下來。
來不及阻止,崔兆年下意識地抬手想要擋住自己的右臉。
映我眼前的,是一張一半如仙人般謫仙俊,一半如閻羅般滿面瘡痍的臉。
悉又陌生。
我忍不住抬手住他的臉龐,眼淚也止不住地開始往下流。
重來一世,崔兆年,能再見到你,真好。
02
許是以為我被他的臉所嚇到,崔兆年連忙背過去。
「我知娘子心中委屈,若你實在咽不下這口氣,等兆年辦完該做之事,要殺要剮,都隨娘子。」
「日后我崔兆年這條命,便是娘子的!」
聽到此話,我的腦海中又浮現出上一世此刻的場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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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婚之夜,新郎被換,我只覺辱至極,本聽不進崔兆年所說,滿腦子都是自己的這輩子該是毀了。
于是我恨毒了他,恨毒了面前這個面容丑陋的低賤庶子。
我本是定遠將軍沈從謙的嫡,與我定下婚約的亦是清河崔氏的嫡子崔延知。
沈家是武將出,卻也知曉清河崔氏這般的文人世家定是規矩繁多。
母親擔心日后我嫁過去日子過得不好,便花重金聘請宮里出來的嬤嬤教養我。
只待我及笄之日,能順利嫁崔府。
可我九歲那年,前線傳來父親戰死沙場的消息,母親一病不起,沒多久也跟著去了。
沈家滿門忠烈,只留下了我這麼一介孤。
太后不忍,將我帶進宮養。
南安自開朝以來便重文輕武,在世人眼中,沈家能攀上崔家本就是件祖墳冒青煙之事,遑論如今的沈家已滿門戰死。
所有人都在等著看清河崔氏的態度。
可崔家卻如同什麼都沒有發生一般,依舊如往常般待我,逢年過節便派人攜禮問候我。
一直到我及笄,崔家都未曾提過退婚一事。
這下莫說那些大臣百姓,就連陛下都連連稱贊,清河崔氏重重諾,實乃是名門大族、世家之典范。
及笄之日,崔家派人送來了聘禮,定下了迎我進門的日子。
多年的擔驚怕,終于安了心。
那時的我滿心歡喜,只覺母親與我的夙愿終是要達了。
親那日,我滿懷憧憬地坐上了嫁崔府的花轎。
可掀開蓋頭后,我看見的,只有一個面容丑陋的男人。
驚駭之余,我的心中立刻明曉,此人絕不是我本要嫁的崔家二郎。
也知道了,崔家,從未想過要讓我嫁給崔延知。
如這一世般,上一世的崔兆年滿目愧疚地與我賠禮,可我卻沒有看見他眼中與我一般的無可奈何,只覺得是他辱了我。
現在想來,那時的我不過是因為知道自己是一介孤,后無人撐腰,生怕大鬧一場后得罪崔氏得不到好下場,只能通過辱崔兆年來緩解自己的怒氣。
可就是這個被我百般辱罵的男人,在這吃人一般的崔氏后宅護了我一世,直至丟了命。
想到此,我猛然出手攬住了他的腰,將頭靠在了他的懷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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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崔兆年,日后你這條命,便是我的了。」
香氣懷,男人的軀瞬間變得有些僵,他本早已做好今日不會善了的準備,卻不想這新嫁娘似乎比自己想象中還要冷靜。
似乎不僅識得自己,還早已知曉今日之事。
03
到他的慌與不解,我慢慢從他懷中退了出來,抬頭沖他微微一笑。
「世人只知崔家二郎飽讀詩書、滿腹經綸,是個有曠世奇才之人。」
「可他們卻不知的是,文人世家的崔氏出了一個天生將才,有勇有謀、忠義兩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