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語中亦滿是赤忱。
「沈大夫,我們這地方偏,沒什麼好吃的,這是我自家做的菜饃饃,您嘗嘗。」
「哎呀,李嬸子,沈大夫子還沒好全,哪能吃這麼的干糧,來,這是我今早剛剛磨豆子時磨出來的豆漿,還熱乎著呢,沈大夫,您嘗一口。」
「沈大夫,這是我自家種的番薯,用灶膛里的火烤一烤,香味啊,十里都能聞得見。」
「杜老頭,別吹牛了,沈大夫現在最需要的就是吃些清淡易消化的,前些日子,崔小將軍帶人給我們分了些米,今早我拿了些出來熬了點粥,沈大夫,您多吃點。」
許是從未過如此赤誠直白的善意,一時之間,我忍不住紅了眼眶。
見我如此,大家頓時有些慌神。
「沈大夫,我們鄉下人嗓門大是有些聒噪,您多擔待。」
我搖搖頭。
「沒有沒有,大概是許久未曾吃過這麼好吃的飯,心中過于歡喜罷了。」
一旁的李嬸似乎察覺出了什麼,放下手中的飯菜,一邊彎腰將一旁的火盆挪得離我更近些,一邊笑著說道。
「小將軍是五年前來到我們這里的,那時的他意氣風發、俊朗極了,我們從未見過那般好看的孩子。」
「后來,我們聽說他是京中大戶人家的孩子,就更驚訝了,我們這里條件艱苦,氣候極其不好,軍中大多數都是貧苦出的孩子,吃苦吃習慣了,而他卻不一樣。」
「那時我們都以為他很快會離開,可他是從伙頭軍做起,生生扛了下來,走到如今,為了那戰場之上令敵軍忌憚的人。」
「魏公年邁,自從沈將軍戰死沙場后,神頭更是大不如前,可北疆、西麗總會時不時派人悄悄關擾百姓,所以為了我們伽蘭關的百姓,他生生在這里守了十幾年,是小將軍的出現,讓大家再次到了希。」
說到這里,李嬸的眸中閃過一心疼。
「三年前,小將軍離開了伽蘭關,再回來時臉上便戴上了面,我們都不知道他的上發生了什麼,可大家的心卻是一樣的,就是盼著小將軍幸福。」
「沈大夫,我們都能看的出來,小將軍他,非常護你。」
「也謝謝你,能留在伽蘭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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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低下頭,心中溢滿了酸,是啊,他本該是保家衛國、萬民敬仰的將軍,卻被上一世的我無端辱罵,甚至最后無辜被我拖累丟了命。
沈瑞雪,你可真是個罪人。
「沈大夫,老頭子還有一事想問,不知,您和定遠將軍......」
我抬起頭,沖著杜爺爺微微一笑。
「杜爺爺,您沒認錯,我沈瑞雪,沈從謙正是家父。」
話音剛落,杜爺爺瞬間紅了眼眶。
「沒想到老頭子有生之年還能見到沈將軍的后人吶,那些年,你父親總將你的畫像帶在上,一年換一張,所以你跟著小將軍一同關那日,我便認了出來。」
「你跟沈將軍,長得可真像。」
話音剛落,后的李嬸們也忍不住抬起袖子抹起了眼淚,而后你一言我一語地與我說起了父親在世時的趣事。
時與父親總是聚離多,每次相聚亦是匆匆。
這一刻,通過他們的描述,本已幾近模糊的那個偉岸影似乎逐漸清晰了起來。
我突然想為他們多做些什麼。
于是,病好之后的我毫不猶豫地拿出所有的嫁妝,在邊境開起了醫館。
這里沒有人指責我一介婦人拋頭面,亦沒有人因為別歧視導致的無辜喪命。
他們無比慶幸,能在患疾病之時不再只剩下傷痛與絕。
在這里,我是崔兆年的夫人,亦是伽蘭關的沈大夫。
除此之外,我的心中還記掛著一件思考了許久的事。
便是崔兆年被毀了的右臉。
我曾趁他睡時檢查過,是大面積燙傷,若當時能立即醫治倒也不會留下這麼明顯的疤痕,可不知為何,他那傷倒像是從未好好醫治過。
時我去太醫院學醫時,曾聽那里的秦太醫說過,伽蘭關生長著一種名銀風草的草藥,是西域進貢的玉丸里的一味重要原材料。
若用它藥對于皮創傷有極大的妙用。
或許對于崔兆年來說,臉上的那些傷疤是他過去不可言喻的痛。
所以他不愿說我便不問。
可在我的潛意識里,他似乎天生就該是個耀眼的人,不該掩埋在任何人的輝之下。
尾聲
時飛速即逝,轉眼我便與崔兆年一起待在邊境五年了。
期間,崔兆年在戰場上不斷擊退周邊列國的侵與挑釁,積累了無數戰功,為了南安百姓心中的新一代戰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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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下旨,敕封他為安遠將軍。
而后無數信件從京中傳來,而其中大多數也都出自崔府。
每每此時,我都會看向崔兆年,而他也總是沖我微微一笑,隨后將信件撕個碎。
「今日休沐,我陪你和阿暖去放風箏可好?」
我「撲哧」一下笑出了聲。
「我可記得某人上次答應了自己兒子要教他騎馬的。」
阿暖和之是我來到伽蘭關后的第二年與崔兆年生下的一對龍胎,今年已經三歲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