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顯沒有命人捂住的,所有求饒都無用的時候,開始咒罵,開始懺悔。
「我后悔跟了你,趙顯,你不是個男人!」
方才還點不著的火堆瞬間燃燒起來,我從椅子上悠悠轉醒,滴滴地跑到趙顯懷中。
「皇上,小憐以為自己再也見不到您了。」
沖天的火里,張燕靈凄慘地吼,相得益彰好聽極了。
15
自在將燒傷的張燕靈拖到了秦照宮,渾散發著焦臭味,翕不知再說什麼。
我蹲下,緩緩地湊近耳側。
「張燕靈,我是楊漱憐呀,忘記了嗎?
姐姐那麼喜歡你,定然舍不得你被燒死的,所以,我救活你好不好?」
我盯著,看面目全非的臉和含著淚水的雙眼。
「別怕,你往后的每一日,都會比我姐姐死的那日痛苦百倍、千倍。」
16
漱玉教里有我特意找來的一對姐妹,若天仙,質特殊。
一舉一都勾魂奪魄,見到們二人,再說我是禍國妖姬,便實在過譽了。
才幾個月的功夫,趙顯就將們寵上了天。
什麼珍奇珠寶,反季的果子,只要們想要,趙顯便沒有搖頭的時候。
張燕靈倒臺之后,趙顯順便清理了許多和親厚的臣子,更覺得自己江山穩固,無憂無懼。
從前什麼豪言壯語,要做賢君的話都忘記了,十日里只上三回朝,有兩回在龍椅上打瞌睡。
朝臣催得太,他干脆將折子扔給我來批寫。
「朕來教妃,若你看得順眼便畫個圈,寫個準,若不喜歡,隨便畫個叉子扔回去就是了。」
此時他正吸著我替他調配的毒藥,一日不便心難耐,干脆將筆墨都推在我懷里。
「卿卿和晚晚何在,快召們來與朕品酒!」
我坐在龍椅上,面前是堆積如山的折子。
我想起楊漱玉教我寫的第一個詞,就是自在。
將我抱在懷里,笑瞇瞇地說:
「我的小憐,往后要自在如風,無拘無束。」
「姐姐知小憐不曾過旁人的善意,故而不愿意先付出真心。可小憐愿不愿意為了姐姐,暫且不去恨這個世界呢?」
怎麼能不恨呢,我這一生,只遇到一個好人呀。
楊漱玉,我將這個世界都毀了給你陪葬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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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
七月初的時候,趙顯的昏庸終于引起民憤。
剛開始是一波又一波的天災,往年這樣的事也有,可不曾被人宣揚的沸沸揚揚,遍地殍的慘狀也不曾被做詩畫畫。
老學究在城樓上大哭,喊道:
「趙氏之姓不堪為君!」
他被守城的統帥一箭死,天下學子驚。
到秋天的時候,南北起義軍已經有五批。
其中一個賣豬的漢子勢頭最是兇猛,我安排教中最有學識的夫子去試探,那夫子給我的回信是。
「雖大字不識,卻懷大義,有勇有謀。」
我將那信紙燒了,又去批復奏折。
「戶部的貪,燒了。」
「兵部的臣,燒了。」
「哎呀,這個搶占民的東西,也燒了。」
什麼清、忠臣,還有一些剛考中科舉的學子,都被我發配到南方去找那個賣豬的劉良。
趙顯太久不上朝,整日昏天暗地地玩樂,等劉良打到都城的時候,他還在后宮聽曲兒。
他袍松散,渾瘦得如皮包骨一般,眼下全是烏青。
我自在將他拖到城樓上。
「趙顯你看,你來的天下,沒了。」
喊殺聲如巨石滾落,一聲又一聲地傳過來,將趙顯的酒震醒大半。
他連滾帶爬地站起來,雙目通紅,不可置信地問我:
「賤人!你都做了什麼,朕的都城怎麼被攻陷了?」
我聽著不開心,轉了一掌在他臉上。
「你的都城?」
我又讓自在拽著他的腳,將他拖下高階,每下一層,他就會痛苦地喊出聲來。
「賤人,妖婦,朕要殺了你!」
趙顯很久都沒來過秦照宮,不然,他老早就會聞到這一屋子的腐臭味道。
床榻之下跪著一個人,說是人已經不像了。
那是一坨沒有雙臂的黑焦炭,不知從何還不斷地涌出膿水,這人本該死了才是,但是沒有。
因為我用一種奇毒吊住了的命,能清晰地到自己在腐爛,也能到無時無刻錐心的疼痛。
「姐姐救過許多人,但是給了我們三個最多。
不對,后來將我趕走了,給你們兩個的才最多。
你們不知道,我有多嫉妒。」
自在從袖袋里掏出一丸藥來,那是一顆可以放大人痛覺的藥,恰到好,是人能承的極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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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一分便會被痛死,一分我就會難過。
這藥珍惜,是我不知道做了多試驗才練的。
「趙顯,我閑來無事,研究出一種刑罰。用鍍金的小錘子錘碎你的每一塊骨頭,然后用開水一澆。
一寸金的錘子,一寸紅的, 還有一寸白的骨頭。
我給這刑罰起名三寸。
是不是很風雅?」
第一錘,自在用勁捶碎了趙顯的手骨。
那聲哀嚎響起的時候,我只覺自己渾都舒坦了,肝郁紓解,心口妥帖, 就連頭腦都清明許多。
張燕靈被燒的時候還能罵出聲, 可趙顯在刑的時候顯然弱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