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古塔苦寒，姑娘與在下已無婚約，往后還是另覓良人吧。」
只眨了眨眼睛：
「我尋思著……那也沒啥苦寒的啊。」
我茫然地抬起了頭。
邊走邊接著說：「真沒蒙你，到了你就知道，奪好的地方，以后人家上趕著來玩兒呢。
「你要嫌冷，冬天把暖氣……哦，把炕燒熱些，不出門就行了。」
我聽著碎碎地念叨著，連自己是怎麼走出院門的都忘了。
11
再回過神來時，眼前竟是程府的匾額。
軍還圍著院墻，朱紅的門開了半道，出里面烏泱泱的一群人來。
陸指揮使騎在馬上，不讓隊伍停，卻收了收韁繩。
于是我什麼都沒說，只回頭著門里，直到那塊牌匾了看不清廓的黑點。
邊有人拍了拍我繃的后背，我轉頭，只見理了理額發，把辮子順到了肩上。
「你爹我跟你說，」把聲音得極低，「左右太子是沒指了，你先去打個前陣，說不準再過半年，他們也得來。」
……我就說那老頭方才怎麼一點不哭，眼里還有點殷切期待呢。
「你娘說對不住你。」
我心下一。
「說早知道當年去嫁皇帝了，命克夫，保不準能把皇帝克死，如今也沒這一遭了。」
我：……
凌姑娘贊嘆道：「好志氣啊。」
我只覺得無比的疲憊：「是……有志氣。」
等出了外城門后，這疲憊便從神上擴散到了上，連耳邊的聲音也漸漸輕了。
定睛一看，才發現凌姑娘額前也有了汗。
京城實在太大，從程府到城郊，我們已足足走了三個時辰。
而眼前已經看不見樓宇，只余下驛道和綿延的荒野了。
我忍不住說：「要不你……還是回去吧，請陸指揮使給你找個車……」
凌姑娘：「我看你像個車。」
12
我：「啊？」
凌舒氣得笑了一聲：「還找個車。程央，你當我陪你擱這兒遛彎吶？」
我說：「可這樣走下去，你當真遭不住的。凌姑娘，多人到不了寧古塔就死在半道上，你若是傷了，我實在對不住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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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確實是累了，氣吁吁道：「哎，你別擱那兒瞎想了，是我，我原本就，只能來。」
到底是要我擱這兒還是擱那兒啊。
停了片刻，才接著說：「丞相對外宣稱……我一片癡心，要跟你同生共死，讓皇帝給了道圣旨。
「皇帝那腦子還真砢磣，我連你手都沒過，這話他也信吶。
「我都還不知道這事，結果那時二皇子巧聽著了，回家跟我姐說，給我姐嚇得，當晚就著他跪書房外頭去了。」
我驚呆了。
天底下竟有這樣當爹的，拿孩子婚事押注不說，還要死自己的親兒。
到底是如何能長得這麼好，還能天樂呵的？
沒有半點介懷和傷神的樣子，走得卻越來越慢了，最終停下來扶著腰，痛苦地擺了擺手。
「走六小時了我去，擱以前我這會兒都出西站了，現在連懷都沒到啊……」
我沒太聽清在嘟囔什麼，只覺得大概心里還是有些難過的。
可我最終說出來的竟然只是：「你要是想……呃，隨便。」
有些懵：「啊。」
：「啊——」
然后笑了，手了我的臉：「你心眼咋這麼實呢。我太喜歡了。」
我到臉轟的一下開始發燙了：「你……喜歡啊。」
嗯了一聲。
隨后緩緩地站住了，溫熱的氣息撲在我耳側：「借我……拉會兒，有點，點，太累了……」
13
陸指揮使和兩個錦衛騎著馬，還有一人在前頭駕著馬車，這會兒見我們漸漸落得遠了，都勒了韁繩，轉頭看過來了。
兩旁的衙役見狀，神一變，揚手便揮了鞭，呵斥道：「還當自己是爺小姐呢？快些！」
我一慌神，見那鞭子帶著勁風，下意識就將邊人推遠了些。
力道好像有點大，推得哎喲一聲，摔了一跟頭。
后背卻是猛地繃，隨之而來的便是炸裂開的劇痛。
又是一聲哨音破空，我被按著肩，躲不過，只咬牙忍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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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過了半晌，耳邊卻是那衙役的尖。
抬眼看去，那人竟坐在地上，神痛苦地捂著檔。
而凌姑娘從地上站了起來，拍拍土，清脆而短促地說：
「咋滴，你那玩意兒這麼弱不風？」
說完才又了兩下，朝我看過來了。
另一個衙役這才從震驚中回過神，手便要去抓。
氣吁吁卻仍舊靈巧地閃躲了：「嘿，還合伙欺負人呢。」
那人一個踉蹌，差點也摔一跤，驚怒之下一把從地上抓起那鞭子——
卻發覺另一頭在我手里。
地上他那同伴還在哀號，嚎得他氣急敗壞起來，使了狠勁，厲聲道：「混賬東西，敢給你爺爺造反了！」
我原想著任他怎麼拽都不放手，可后背方才挨的那一下這會兒估計已經青了，使起勁來疼得要命。
此時見他越來越用蠻力，心下一，手上輕輕一放。
那衙役倒退三步。
噼里啪啦地就倒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