丈夫瞞了緣由,在妻子靈前哭得肝腸寸斷。
只說是那青樓出的狐人哄騙他上了當,又來他家里耀武揚威,才害得他痛失所,他實在是萬分后悔。
又說那孩子無辜,他也無法放任不管,將人接進了府。
于是那位外室背了所有罵名,只好在府里做著沒名分的姨娘,卻看清了那男人的本。
對正妻留下的兒視如己出,并且告訴兩個姑娘,無論外人如何挑撥,你們都是彼此唯一的依靠。
而在姐姐出嫁的前一夜,終于對兩個姑娘吐了一個保守十六年的。
從來都不是什麼外室。
那個即將做皇子側妃的姐姐,是在青樓里生下的。
自己也不知是誰的脈,但絕不是他們現在這位丞相爹的。
十六年前,還只是大理寺卿的凌丞相找到了,給了一筆銀錢,許諾會養一生一世。
自贖后生活太過拮據,養不活孩子,沒細想便應下了。
對妹妹說,自己這輩子都虧欠母親,程家家風清正,是個好姻緣。
那皇子府的渾水就讓你姐姐去蹚吧,長了那麼多心眼,本就該多照顧你些。
誰知凌丞相為了不和太子扯上關系,竟半夜把許給程家的兒推進了湖里,想讓失足落水。
還好命大,又活了過來。
28
我只覺得怒火中燒。
又覺得那時自己是瞎了狗眼,才會想著讓回自己家去。
我愧疚地對說了,便聽得輕笑一聲,道:「是啊,凌季眼見著程家倒臺了,更不想接手我這個累贅。要是那時候程小公子被判了死罪,他大概當晚就要派人來殺我,再給我立個烈碑呢。」
「我那時實在太怕你死在詔獄里了,還好你也命大,上的是陸大哥。嘿,我倆的命都的。」
我想起拿來的一堆人參藥材,更愧疚了幾分。
看著我的眼睛,彎起角笑了:「心疼啦?心疼就去把碗洗了。眼里要有活兒!」
我立刻去洗碗。
趙奕對著長吁短嘆了一番,隨后握著我們的手,問我們是否要加他助太子復位的宏圖偉業。
凌舒:「得了吧趙叔,有這功夫借我頭牛行不?明早還得起來犁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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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奕爽快地送了我們一頭牛。
第二天他來到了田邊,著手對我們說:「不好意思啊賢侄,夫人說家里一共只有兩頭牛,送不得,要不你們忙完還是還我。」
他看著我剛犁出來的完曲線,沉默了。
凌舒兩手拎著三只,站在田埂上,也沉默了。
搖搖頭,撂下一句等會兒我來,便去弄舍了。
我愧地向趙奕請教該如何犁地。
趙奕著胡須得意道:「虧你還在工部任職過,看來還是不如我啊。」
等舒把安頓好,拎著饅頭回來的時候,我已經能犁出斜線了。
雖然距離正常的直線還有一定距離,但這樣的果已經讓我們歡欣鼓舞。
下午凌舒接手了犁地的活,給我分配了一個重要任務。
將其命名為暖氣片。
我見過宮中匠人設計的龍和火墻的圖紙,見了手繪的草圖只覺得豁然開朗。
若是用鍋爐燒的蒸汽而不是用熱煙,便省了修排煙道的功夫,更不必重修墻。
尋常人家想安上,備好銅片便是了,定然比燒炭來得舒適。
于是接下來三天我們白天犁地,晚上便開始搗鼓暖氣。舒請那村里的銅匠吃了兩頓鐵鍋燉大鵝,他便照著圖紙把暖氣片打了出來。
安好之后,我那晚躺在炕上,熱得淚流滿面。
凌舒睡在我邊上,安地拍了拍我:「看吧,往后你出門穿個羽絨服,回家外套一,來份牛五花,羊肋條,鍋包,尖椒干豆腐……」
再說下去我的眼淚就要流到角了。
舒適地翻了個:「啊,暖氣!」
然后笑得瞇起眼睛,親了親我的額角:「程央,你真好,我好喜歡你。」
我熱得更厲害了。
那夜我們最終習慣了這樣的溫暖,聽著窗外的羊牛和睡著了。
醒來時我著灑進床前的暖,只想,這地方有在,當真沒有什麼苦寒的。
29
四月開春前,寧古塔下了最后一場大雪。
我與銅匠一道,給村頭那十二戶人家都裝了暖氣片,換回了吃不完的臘、牛、臘腸,掛在院子里迎風飄。
此外,舍里又添了五只能下蛋的母。
那公依然雄風不倒,母們在每天貢獻兩個蛋之外,已經生出了兩窩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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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著的繁愈發不控制,舒便盤算著要修個養場,用江邊上盤了一塊荒地。
但很快我又牽回了六只羊,于是羊圈的擴建了當務之急。
大雪飄落的那晚,我們聽見了羊異樣的聲。
我和舒睡眼惺忪地從被子里爬出來,裹了斗篷,試圖給羊接生。
羊生得很痛苦,我在雪地里看得也很痛苦。舒雖然有頂天的本事,卻也從沒干過這活,想了想,出門騎上馬,一抖韁繩便朝村頭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