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懷里的小弟弟立馬咬掉半個腦袋。
我看著上面鼻涕口水,黏黏糊糊的,號得更加厲害:「我不要,我不要,你賠給我。」
后半句話忽略聽不見,前半句那是聽得真真的,用小帕子扯掉我的面人,把小還給我。
「行行行,好好好。」
我愣愣看著禿禿的小,連哭都忘了。
等云姨笑呵呵走遠后,我了口上殘留的面塊。
那老頭兒沒騙我,這次真的加了蜂。
4
天是藍的,水是青的,只有我是傷心的。
我一路咬著,終于回到家。
我娘看我滿臉淚痕,又渾臟兮兮,問我是不是又被鴨子攆了。
我哽咽著從我出門看見的小魚,撿到的好看石頭,說到我爹喂的丁塞牙,這才講到劉半瞎給我一枚銅錢以及云姨搶我面人的事。
我娘讓我張開,一邊用手指在我牙里索著:「是不是塞這里了?」
一邊惡狠狠說道:「呸,不害臊,搶小孩面人吃,明天讓你爹買十個八個回來,咱吃到眼紅。」
「娘,真的嗎?」我從我娘手里掙,開心摟著小黃貓又親又笑,「娘,你讓爹也給山藥豆買個大老虎吧。」
我娘剛兇著讓我把臟服換下,就聽見院里來了人聲。
我急忙忙湊到窗口瞧著,原來是云姨。
手里還拿著半只南瓜,看見我冒出的腦袋,笑呵呵說道:「你娘在嗎?」
我記恨搶走我的面人,哼了一聲沖屋里喊道:「娘,云姨找你。」
我娘把云姨迎了進來,兩人客套幾句后,竟談起天來。
我坐在高椅子上聽著聽著打起哈欠,山藥豆也聽著聽著瞇起眼睛。
它個懶覺鉆我的懷里,我抱著它跳下椅子,往我娘上爬,心滿意足睡起覺來。
失去意識前,只聽見我娘罵個不停:「四五歲的人了,一天天跟在牛棚里打滾似的。」
再睜眼時,我發現自己換了干凈服躺在床上,窗外太已經下山。
我猛地從床上跳下,連鞋都沒來得穿,著急喊道:「娘,娘,爹讓你買糖葫蘆,不對,不對,是打酒。」
我終于回想起來,可香噴噴的飯菜告訴我,已經晚了。
小方桌上擺著干炒連天,油渣燉南瓜,一碟小咸菜還有幾個燒餅,看得我食大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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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娘把碗筷重重放在桌上,說:「把鞋穿上吃飯,下次再不記事,小心你的皮。」
山藥豆喵喵了幾聲,我娘倒給它半碗油渣燉南瓜,想了想又添上兩小塊炒連天,說道:「再,再把你們倆都丟出去。」
我爹給舅公倒完酒,用筷子蘸了一點送進我的里,辣得我直哈氣,問道:「面人好吃嗎?」
舅公定是聽說了我的丑事,笑得合不攏,拿出兩塊沾滿芝麻的糖遞給我:「吃過飯再吃糖。」
我瘋狂點點頭,連帶看他的大胡子都是那麼順眼。
天是黑的棗泥,月亮是白的糖皮,星星是點點的白芝麻。
今夜我的夢呀,是糖味兒。
5
七歲生日后就快是元宵節,舅公說今年會有魚龍燈會。
于是我日盼夜盼,終于等到過節,天沒亮就從床上躥起,搖著我爹的腦袋:「爹,帶我去看燈會吧。」
我爹翻個繼續睡覺,我娘直接把腦袋藏進被窩里,我把睡在火炕灰里的山藥豆醒:「我們去看燈會吧。」
我剛把它放進背簍里,它就跳了出來,我又想把它放進小虎包里,可它抖抖,一溜煙上了房梁。
我只好氣鼓鼓搭著板凳自己去開門,但那門杠太重太沉,這頭抬上來,那頭還是紋不。
突然,一聲鳴讓我驚嚇到,猛地想起劉半瞎說的怪故事,嚇得我直往爹娘被子鉆,在兩人當中,摟住我娘的脖子,腳踩在我爹肚皮上。
我爹被冰得一哆嗦,嚇唬要把我送給大胡子舅公。
我再不敢,耳朵仔細聽著門外聲響,生怕錯過燈會開始。
聽著聽著眼皮開始打架,剛合上眼,就被我爹起床穿的聲音驚醒:「爹,我要去。」
「睡你的覺,我去殺豬,又不是去玩。」
他輕腳走出,扣上房門:「這死貓子,又踩得滿屋子灰。」
晌午過后,我穿好新棉襖新鞋,規矩坐在門檻上,著屋檐下的彩燈籠,盼著它早早亮起。
山藥豆在我邊蹭來蹭去,咦,它剛在灰里打過滾,肯定會弄臟我的裳。
我扯著它的,拍拍灰,用膝蓋夾住它的頭,拿下辮子上的頭繩要給它扎犄角。
不出意外,又被我娘結結實實訓了一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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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傍晚時,燈籠終于亮了,我里含著飯,盯著外面。
每亮起一盞就催促道:「快去,快去,不然花燈都被其他人看了。」
臨出門前,我娘給我套上皮帽,從箱底拿出長命鎖掛脖子上,呵斥道:「把山藥豆放屋里。」
我可憐放下黃貓,看著大門鎖上,被我爹扛上肩頭。
我爹長得高大,我自然也是神氣十足著膛,在人堆里找著總捶我的狗蛋,想要炫耀脖子上的小銀鎖。
「劉半瞎,我比你還高了,你看不著我做的壞事兒了。」我沖劉半瞎嚷嚷著。
他著胡子似笑非笑,回道:「讓我算算啊,今早又挨罵了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