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則是平時跟我爹娘一起干活,幫梅娘做工,趕集時賣自家做的咸菜與米餅。
近來玉米,梅娘也好了些,就也興沖沖跟著我娘去地里采摘。
兩人笑聊著自家生意跟子,談起丈夫時,又默契轉開話題。
雖然宋致母子不愿提起自己的來歷,可誰都知道他們是從京都來的。
剛到就盤上了這間小酒樓,想必是哪個大家族出來的。
舅公也曾暗示過我爹娘,對他們能幫襯就幫襯,但絕不能打聽別人的家事兒。
摘完玉米回家,老邁的山藥豆立馬圍在我跟宋致旁,聲氣撒。
我了它日漸消瘦的子,拿出兩個它吃的蛋丟進大鐵鍋中煮著;
里面正燜著鮮甜的玉米,剛就被我娘撈起,梅娘則舀出那淡黃的沸水。
兩人解開長長的頭發,用這水洗了洗,分別搬了兩把椅子,一張坐著,一張用來晾著頭發,借著秋日糯糯的曬干。
我娘說山里的野獼猴桃跟八月瓜了,梅娘道種下的仙花又開了,可以用來染指甲。
房前屋后漫著淡淡的氣味,我心選了幾玉米,同宋致一塊兒剝著粒。
他將一剝好的芯子丟給山藥豆玩耍,問我:「你剝這個做什麼?」
我指了指不遠的芭蕉葉:「磨漿子,做玉米粑,拿去集上賣。」
「等會兒回家前,我幫你磨好漿子,砍好芭蕉……」說完他頓了許久。
又說道:「我娘跟秦伯夫說集外有幾畝水田正要賣呢,東街那兒大宅院也很不錯。
「我去看過了,里面有個小小的花園,花園里還有個小小的觀景樓。」
我正悄悄算著兩個米餅一文錢,要將米漿磨得細細的,加白糖,放在竹圈子里蒸,一場集下來,我能賣五十幾文錢。
而一個玉米粑就能賣一文錢,但是除了把玉米磨漿子,還得放米粒跟白糖。
用撕好的芭蕉葉包好蒸,又要時時看著火候,累是累了點,卻能賣一百五十多文錢。
宋致現在說的話,在我聽來就跟山藥豆喵喵差不多,能聽明白,但明白得不多。
「小宋哥,下場集你也早些開門,這段日子山里人趕完集就得回家收糧食,不會在鎮上閑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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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還得多備些燒豬頭,鹵味,很多農戶秋收會人幫忙,要請客吃飯的。」我好心提醒道。
宋致點點頭,又丟給山藥豆一芯子,拿起半玉米磨磨蹭蹭剝著,猛地道:「秦玉。」
很有人喚我大名,他更是從來沒過,我抬起頭,疑向他。
宋致重重深呼吸了一口,耳子紅紅的,大聲而快速說道:「秦玉,明天你去看看那兒大宅院吧,如果喜歡,我就掏錢買下了。」
「如果不喜歡……」他的聲音越來越小,「我們就瞧瞧別的……」
天地可鑒,占據我腦袋的依舊是一團團糨糊,摻足了宋致的糨糊。
「嗯。」我的聲音也很小,心卻怦怦跳。
17
定下親事兒前,梅娘選了一個兩家都得空的日子,做了一桌盛飯菜。
先是謝過我爹娘跟舅公的照顧,痛快飲下兩杯烈酒,仔仔細細道出自己的來歷。
祖籍就在長南鎮,只不過從爺爺那輩兒就搬去京都開酒樓,家里也富貴過幾天。
可惜全讓自家親爹賭個,為了不被賣進青樓,梅娘就找了戶人家做丫頭。
那時正青春艾,又生得貌伶俐,很快就被這家老爺納為了姨娘。
深宅大院里,哪有什麼幸福可言呢?人人爭著那丁點兒寵,搶個頭破流。
宋致十歲那年,與大夫人爭權失敗,兩人便被流放出京都,送回長南鎮原籍。
前幾年那老爺升了,也曾派人來尋找,卻被宋致跟梅娘一口回絕。
與其富貴場中爭權奪利,不如歸于山野自在快活。
我也終于明白,他那日為何要冷著臉呵斥我。原來是因宋家子嗣眾多,又奉行著嚴苛家風,誓要把每個人都養不以喜,不以己悲的君子。
宋致剛斷便與梅娘分開,養在大夫人名下,三歲時照顧自己的丫鬟也去了別院,四歲便獨自睡覺。
五歲就得扔下撥浪鼓,啟蒙認字,七歲時他又遇見那丫鬟,只多說了兩句話,便被趕出府。
九歲時宋致撿到一只傷的小鳥,把它養在房中,即將放飛之際卻被宋老爺一腳踩死。
我聽得目瞪口呆,著急忙慌拿起桌上水杯緩神,卻誤喝了我爹的苞谷酒,嗆得我直咳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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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娘用手帕優雅角,站起道:「若是你們不嫌棄宋致,我們便結下這個親家。」
我靦腆低下頭,瞧了一眼宋致,又屏住呼吸看我爹娘的反應。
我娘跟梅娘相時日久,心里早就明白點啥,豪爽回兩杯酒就算是應了。
反倒是我爹悶悶嚼著花生米,回去路上被我娘好一頓訓。
他委屈說道:「誰家殺豬不是老子傳兒子,我就一個兒,這手藝當然得傳給婿。
「劁豬,給豬看病,殺豬……哪個都得日積月累的經驗,要是教會了他,他哪天回了京都怎麼辦?大伙兒過年找誰殺豬去?長南鎮可找不出第二個屠夫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