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知此言是在敲打我,不要存不該有的心思。
一開始,我確實想娶個家世顯赫的子,獲得其娘家的支持。
父皇明里暗里阻撓。
彼時我鋒芒太過,朝中早有臣子諫言改立我為太子。
如今,這位置雖是我的,父皇卻還想著皇兄會回心轉意。
因此他不會讓我有太大的勢力。
就如那年,他封我為恪王,就是提醒我恪守本分。
「孩兒明白。」
我行了禮,低眉順眼出去。
走了沒多遠,便瞧見皇兄跪著。
想了想,我還是走了過去。
「又求父皇母后準你去尋趙滿?」
「嗯。」他神復雜,「如今我已不是太子,婚事本可自己做主,父皇母后卻非和我杠上。」
「其實……不一定非要娶他做妻子,你可以……」
皇兄打斷我:「我才不愿小滿做那見不得的男寵,」
「他會是我明正娶的妻。」
瞧著皇兄神采奕奕的臉,我忍不住說出心底疑。
「皇兄,你有沒有想過,趙滿并不想嫁給你?」
皇兄:「……」
「閉!」
「我不聽!」
「你個事業批就別管我們腦的事了!」
我疑道:「何為事業批和腦?」
「安公公教的,指你一心只有搞事業,我一心只有談。」
安公公和趙滿好,皇兄日日去找他,只為多聽聽趙滿這些年的況。
我覺得他很蠢,為了小小,竟放棄唾手可得的皇位。
燕雀也應有鴻鵠之志才是。
6
回家時,忽地下起淅淅瀝瀝的小雨。
從馬車上鉆出來,一柄傘便撐過我的頭頂。
「說了不用在門口等我。」
抬頭,正對上一雙笑眼。
「我想早一刻見到你。」
心臟忽然有一瞬悸。
沒來得及深究,便被謝容牽住袖。
隨他來到后院的花圃里。
他指著一簇藍白相間的小花,邀功似的道:「殿下,你瞧,這是我親手種的花。」
這花……時在母妃寢殿里見過一回。
名為芙蘭,是母國國花,在別極難存活。
就連母妃宮中那壇,也只活了三日便枯萎。
「為了養活它,可費了我不功夫,真是皇天不負有心人,總算趕上了你的生辰。」
Advertisement
秀的臉龐,綻放開燦爛的笑容。
「生辰快樂,段云逸。」
不是太子殿下。
而是段云逸。
是我自己。
我一陣恍惚。
心里頭,仿佛有什麼在破土而出。
「忙忘了吧。」他道。
「嗯……謝謝。」
我瞧著他的臉,發現臉頰旁沾上泥土,下意識手為他掉。
謝容微怔。
臉頰漸漸染上紅暈。
我調侃笑道:「我以為你臉皮厚的,沒想到也會臉紅。」
手腕被猛地握住。
他道:「殿下方才的表,能否只給我一人看。」
「什麼表?」
他卻是不答,一個勁讓我答應他。
「好好好,答應你便是。」
7
今日我沒再關在書房。
而是難得同謝容在花圃里坐了一下午,直到月上柳梢。
就著月,在園中對酌。
謝容問道:「皇上皇后給你送了什麼生辰禮?」
「什麼都沒有。」
我語氣平淡。
「他們都不喜歡我,記不得我的生辰。」
「皇兄倒是差人送了禮過來。」
謝容為我滿上酒,輕聲道:「殿下無須介懷,往后每年生辰,我都陪你過。」
我有些意外地看著他:「你想一輩子做我的妻子?」
「有何不可?」
「可你是男子……」
「又不重要。」
謝容一邊飲酒,一邊道:「我娘其實是想殺了我的,怕正房知道生了兒子,加害于。」
「是的婢想出這麼個法子,這麼些年,我學的是紅、德,沒學過半點男子該學的東西。」
他的語氣很平淡,仿佛只是在說一個無關要之人的事。
眼神卻有些哀傷。
沒來由讓我想起曾經艱難生存的自己。
我道:「你想學什麼,想做什麼,盡管去做吧,在太子府,無人敢限制你。」
「多謝殿下。」
謝容淡淡一笑,忽而傾而來。
「殿下,告訴您一個。」
「原本那日,我打算去死的。」
「可我遇見你,同你了親,我逃離了囚籠,好像每一天都過得無比明。」
「殿下,我心悅你,我們做真正的夫妻好不好?」
「哪怕做一輩子人,也無妨。」
他單手我的臉龐,越湊越近。
拇指磨蹭我的,似乎在暗示什麼。
腦子里萬馬齊喑。
Advertisement
我本沒法思考。
猛地推開他,落荒而逃。
8
那日之后,我便下意識躲著謝容。
又是一日早朝后,在殿前跪了三天三夜的皇兄,終是暈厥過去。
母后摟著他,泣不聲向父皇求。
我得了空去探時,他正皺著眉艱難地喝下一大碗藥。
「為何要做到這種地步?」
皇兄擱下碗,啞聲開口:
「你應當知道,我這一生,從來都是按照父皇母后的旨意活著,我總覺得自己像是個木偶。」
「可自從遇到了小滿,心臟才有了跳的覺。」
「此生,唯此一人,得之為幸,失之則怨。」
我看著他:「我不懂。」
皇兄笑道:「不懂也好。」
「呀呀,最是讓人痛苦。」
我還是很疑:「可你怎知他愿不愿意同你在一起?」
「我想努力一次。」
他的眼神,是我從未見過的堅定。
之一字,最是難控。
也讓人害怕。
我不想像皇兄那般瘋魔。
也不想像母妃那般郁郁寡歡。
我要守住自己的心,離謝容遠遠的。
于是,我自請征戰邊關。
離開那日,謝容躲在人群里,遙遙著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