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醺中,我仿佛回到了去年,與謝容在院中暢飲。
他對我表心跡。
而我落荒而逃。
再次相見,竟是到了要和離的地步。
「謝容……」
「殿下……」
我倆同時開口。
怔了一瞬,我道:「你先說。」
「我想問,和離書殿下可寫好了?」
他就這麼迫不及待同我和離?
心頭像是被什麼堵住了一般,約有些不痛快。
「孤很忙,沒時間寫。」
「我可以先寫,到時候殿下修改一下即可。」
或許是酒意使然,緒變得有些許奇怪。
我竟沒來由地發起火。
「都說了沒時間,你也不許寫!」
若是清醒時的我,斷然不會如此。
漆黑的眼眸,倏地瞪大。
而后,他緩緩彎了眼睛。
一只手輕輕拂過我的臉頰。
白袂如蝴蝶翩躚。
「殿下,您還要讓我等多久?」
語調里滿是無奈與寵溺。
彼時的我,已然想不出他說的「等」,究竟是指什麼。
14
一月之后,班師回朝。
本應迎我城的皇兄,卻并不在。
問了才知,他離開京城去尋趙滿了。
不過母后并未告訴他趙滿在哪,而是讓他自己去尋。
母后心頭還是有些怒意。
「他那麼深,總是能找到的。」
「若是找不到,便證明不過如此。」
說罷,母后拍了拍我的手:
「回來了,便好好同謝容過日子,早日誕下皇嗣。」
我點頭稱是。
父皇免了我一個月的早朝。
一為修整,二為與謝容培養。
回來后,謝容沒再提和離之事。
我竟然松了口氣。
這日回府,卻不見謝容的影。
明明他每日都會在門口迎我。
從未有過例外。
心里頭約有種不祥的預。
我來伺候他的丫鬟詢問。
「回殿下,太子妃被國公府的人走了,說是姨娘重病,須得回去看看。」
太子妃份高貴,哪怕是娘家來人,也得先遞拜帖,秉明了我才是。
怎會如此慌張將人走?
肯定有詐。
我不敢耽誤,帶著人趕去國公府。
「殿下,后院都是眷,您容小的去通傳一聲。」
管家要攔我,我卻不同他多言,率先闖了進去。
朱紅的繡樓上,一個青的影自二樓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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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重砸在地面。
15
「謝容——」
那個瞬間,大腦一片空白。
我沖過去將他摟懷中。
幸好,他還活著。
「發生了何事?」
謝容勉強扯出一個笑:「嫡母似乎在懷疑我的份,便要我裳檢查,我沒有辦法,這才跳下來。」
「他們原本是想拆穿我的份,讓嫡姐嫁給你,卻從未想過,此舉不僅牽連謝家,亦會牽連殿下。」
樓上一眾眷探出頭來,見此形,皆是一怔。
「來人,將這伙人全部給孤拿下!」
國公夫人到底是當家主母,很快便斂了心神,「殿下,謝容男扮裝,犯了欺君之罪,臣婦不忍殿下到欺瞞,這才……」
「放肆!」
我冷冷看著。
「孤與太子妃婚兩年,若真是男子,豈會不知?」
「夫人是在懷疑孤?」
「臣……臣婦不敢。」
連忙跪下來請罪:
「爾等今日如此侮辱太子妃,便是視皇家威嚴于無,孤倒要看看,國公大人要如何做!」
我冷哼一聲:
「來人,去請國公大人回來!」
16
因擔心謝容上的傷,我沒有多做停留,而是留下心腹理此事。
馬車上,謝容窩在我懷里,手指抓住我的襟。
「殿……殿下,我好難……」
此此景,不像是傷重,倒像是中藥。
「那群毒婦給你喂了什麼藥?」
他張了張,卻說不出話。
呼吸越來越急促。
聽得我也慌了神。
「謝容,我已經派人去請宮中最好的太醫了,你一定會沒事的。」
「你千萬別出事。」
「謝容,謝容……」
我不斷喚他,卻沒得到回應。
皇兄的話,不合時宜在耳邊響起:
「此生,唯此一人,得之為幸,失之則怨。」
若我失去了謝容,會如何?
我不敢想。
「謝容,我不會讓你出事的。」
「你要永遠留在我邊。」
被我摟在懷里的人,不自覺勾了勾角,出一抹得逞的笑。
很快,太醫便來了。
診治一番后,面疑:
「殿下啊,太子妃這是中了筋散,多喝水多排汗,很快便會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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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上的傷,倒也不算很嚴重,臣開些藥,早晚各抹一次,不出十日便能痊愈。」
聞言,我總算松了口氣。
卻忽然反應過來。
「謝容,你方才都是演的?」
他出一個虛弱的笑容。
「殿下,我當真難,手腳乏力,上又痛得很。」
見他如此,我哪里還忍心責怪?
「你苦了,今日之事,我定會替你討回公道。」
謝容拉過我的手,將臉頰了上去,小貓般貪地蹭了蹭。
「能聽到殿下的真心話,倒也不算苦。」
「殿下,無論你承不承認,你就是對我心了。」
他的眼眸,如同一汪清泉。
我看到了此時的自己。
勾淺笑。
逐漸朝他而去。
17
謝容傷一事,傳了宮中。
皇后大怒,將其打了一頓板子,又撤了一品誥命的封號。
后又將謝容詔宮中,賞了好些東西。
夜闌人靜,謝容著薄紗,笑容嫵。
「夫君,母后懿旨,讓我盡快誕下皇嗣。」
聞言,我好笑地看他:「你能生?」
他道:「我能不能生,夫君不妨試試?」
一夜貪歡。
溫熱的手指,在我臉上輕輕。
他的眼神,溫到去一汪春水。
「房花燭夜,總算補給我了。

